雨还在下，泥水混着雨水，在地面溅起一片又一片脏污。林薇抱着那个纸箱，站了好久，直到腿都麻了才挪动一步。纸箱挺沉，里面是刚买的好几件家具，收了整整两大箱，现在却只能当废品一样在雨里淋着。

手机最后的光芒眨了眨眼，就彻底暗了下去。林薇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这鬼天气，大半夜的谁还会给她打电话？更别说沈漠了。她想起下午那个电话，沈漠的声音听起来……很不对劲。不是他惯常的冷冰冰，倒像是有些慌乱，但没说具体事。也可能是她误会了。

纸箱被雨水泡得有些软塌塌的，箱里的泡沫塑料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。林薇咬了咬下唇，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。车灯被雨水打蒙，亮得虚浮。沈漠的车。她记得他以前老开这辆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换了一辆黑色宝马。但为什么今晚……会开这辆破桑塔纳停在巷子里？而且还那么狼狈，车头侧面明显撞了，糊满了泥水，看着就像刚从哪个泥坑里钻出来一样。

巷子里没人，只有雨声和林薇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踢了踢脚边被雨水打湿的落叶，最终还是朝车走去。雨太大了，视线模糊，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。离车越来越近，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机油和焦糊味的气味，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
车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林薇伸手去拉，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，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。

“……薇薇……”

声音很轻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听起来像是哭得太久了，声音都在发颤。林薇猛地一愣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沈漠？他在里面？他哭什么？

她试探着把门又推开了些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往里看。车厢里很暗，雨刮器还在“哗啦哗啦”地摇着，溅起的水花在车窗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。副驾驶座上，沈漠蜷缩着身体，背对着她，脑袋埋在膝盖里。他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滴着水，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。

林薇彻底懵了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该做什么。这就对了，她下午听到的那个声音，不是幻觉。他果然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