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那箱被雨水泡得发白发胀的纸，心里一阵烦躁。加班到凌晨的三点，公司临时通知有紧急会议，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，连盖子都来不及合严。现在好了，全成了这雨天里的弃品。

雨点顺着排水口边缘往下淌，箱子里传来细微的滴水声。她把裤腿往上一提，踩着湿滑的地面挪到旁边的垃圾桶。里面堆满了发霉的剩菜和啃了一半的苹果，一股酸败味直钻鼻腔。林薇皱着眉，手指在纸箱边缘抠挖。冰冷的雨水顺着指缝往胳膊里钻，但她没工夫在意。

"真是够了。"她在心里骂了句，"现在连个扔垃圾的地方都没有。"

刚把箱子推进桶底，手机突然"嗡嗡"震动起来。她慌忙掏出来看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着，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。也许是谁打错的？或者又是上游的供应商催货？她习惯性地想忽略。

"喂？"最终还是接了起来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，带着笑意："能听见我说话吗？"

林薇有些懵。这声音有点熟悉，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她摘了顶被雨水打湿的鸭舌帽擦了擦额头，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机上："谁啊？我……"

"别急。"对方打断她，声音低沉悦耳，"我是程朗啊。"

程朗？这个名字像根针突然扎进林薇的记忆。她想起小时候在巷口发呆时，那个总爱穿白衬衫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男孩。是他吗？

"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"林薇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像是被雨淋透了，全身都在发软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一声轻笑："现在啊。你连我电话都不接？林薇同学，真冷淡啊。"

林薇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。那个雨夜，她差点被车撞到，是他硬拉着她往人多的方向跑。还有初中毕业时的校门口，他偷偷塞给她一瓶洛神花茶，说能解暑气。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带着久违的温热。

"你……你在哪？"林薇心跳突然加速。

"就在街角。"程朗的声音带着磁性，"淋雨了？"

林薇看着面前狼藉的垃圾桶，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："嗯……刚加班完。"

"难怪。"程朗顿了顿，"公司附近没地方扔？"

"……有，但积水太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