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琪站在设计院外的梧桐树下，看着夕阳把保安亭那盏锈得发黑的路灯照得忽明忽灭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跟那光一样，抽风似的上下折腾。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甲方邮件——改第五版了，还是老样子，画了擦，擦了画，关键地方比脚底板还模糊。许佳琪咬着笔帽，把文件夹往地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整栋楼道都回荡着这声不爽。

“妈的，土包子又想改宏伟蓝图成狗窝呢……”她低声骂着，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弹出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【许小姐，晚上有空吗？想跟你聊聊我们小区那个样板间的事。】

许佳琪眼珠子一瞪。她挣扎两年才从老家小县城飘到京城，脚跟还没站稳呢，哪来的闲工夫给个连名都认不全的人打电话？她想划掉，手却慢了半拍。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跳得欢——“陈教授”，后面还带着个冠冕堂皇的“市建筑设计院”。

合着是同行啊，还是上面来的？许佳琪心里打鼓，手指在屏幕上磨磨蹭蹭。打过去吧，万一是个埋雷的，把自己老底都揭了怎么办？不回吧……这年头，设计圈的人脉比粪还不值钱。她在狗血的电视剧里可看过，多少牛人都是靠“偶遇”上位，这陈教授会不会就是那个踩着别人上去的？

楼下自行车铃“叮铃”一响，保安探头吼了声：“要下班啦！”许佳琪心一横，手指“啪”地按在拨号键上。电话刚接通，那头就传来个略带沙哑的男声，听着三十岁往上走了。

“小许啊，是许设计吧？”陈教授笑眯眯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熟稔。

“是是是，陈教授。”许佳琪赶紧讨好，“您……您找我？”

“办公室太嘈杂，晚上老地方见？”陈教授不容她拒绝，“你那个住宅项目图纸，我看了，想法不错，就是基础那块，得好好捋捋。”

许佳琪一愣。这陈教授什么意思？看过她的图纸还知道“基础”这块儿？在本地混了这么久，没见过这么知根究底的人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却还能维持住：“哦哦，好嘞，谢谢陈教授指点！”

挂了电话，许佳琪钻进楼道里的拐角，掏出包里的烟盒，“啪”地抽出一根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