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摸黑在屋里转了半天，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刚好照在她脸上，她赶紧缩回手，眯眼看了看时间，快晚上八点。这家里除了她，就她这个租客，老周应该早回来了。

她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走到厨房，把保温杯里的水倒掉，拧开水龙头接了杯冷水，冰水激得她牙都快打颤了。老周说他们这个小区是本地人的“老巢”，住了几十年，多少人家都是这样，男人下班回来，连灯都不一定开。

林薇在厨房站了半天，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模糊的脚步声，还有个压得不成调的哼声，估摸是这个老周回来了。果然，门锁转动声响起，林薇赶紧回到客厅，对着玄关的方向站定。

老周一进门就拖鞋，那脚步声拖得老长，感觉整个客厅的灰尘都被吸得飞起来了。林薇装作在看手机，眼睛余光却瞟着门把手那边。

“薇薇在啊？”老周的声儿从门缝里钻出来。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头扭向一边。

老周推门进来，顺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，然后整个人就瘫倒在那个掉漆的圆椅上，长吁一口气。“累死我了。”他声音带着点蔫，还打了个哈欠。

林薇不吱声，继续低头看手机，其实眼睛在数老周的鞋印。这男人每次进来，地板都跟新鞋似的，沾得满地都是灰。

“晚饭吃了吗？”老周终于想起问正主。

林薇说吃了，其实才扒拉了两口干面包。

老周叹了口气，也不管林薇答没答，自顾自跟自言自语似的，“你说这工程催得，真是命都快拼没了。甲方那边瞎提要求，设计院这边又催进度，我这夹中间的，天天加班到半夜。”

林薇听着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要画的那张图纸。老周的牢骚听得多了，也就麻木了。她租这个房子，就是图便宜，还能蹭点暖气和网，至于这个房东，嗯，就当他是个提供基础的室友吧。

老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，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，嘴里还念叨着找泡面。林薇看着他在屋里横冲直撞，像个刚进新家的孩子，忍不住皱了下眉。这男人虽然又糙又忙，但也不至于这么邋遢吧？

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老周终于找到他那天顺手塞进口袋的香烟，走到阳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