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了，有事明天说。”信息发出去，林薇心里没底。老周这人，真能耐人寻味。前两天刚为了一个设计方案差点吵翻天，这会儿又双叒叕联系上，能是好事儿？搁以前，她早就不接了，直接拉黑得了。可这几天，她总觉得有股子说不清的烦闷，工作上的事不顺，跟闺蜜又因为点破事儿闹了别扭，心里头堵得慌，反而有点期待这通电话能带来点变数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睛上，有些刺眼。林薇皱着眉，随手把吹风机挡在脑后，对准了发顶。嗡嗡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麻，可她好像没感觉了似的。每次这种时候，她都特别能听见老周的声音，不是温和的商量，就是带着点压迫感的催促。这两种声音，她都嫌。这会儿，她宁愿手机响个不停，是同事找她改模型数据也好，是甲方催进度也罢，都比这个虚无缥缈的“有事”强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头发卷子差不多了，头发被烘得又干又硬，有点炸毛。林薇叹了口气，关掉吹风机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有点疲惫的脸。房间里还亮着灯，窗外是这片小区惯有的嘈杂，车流声、狗叫、偶尔还有夜跑的人经过，声声入耳，却都比不上脑子里嗡嗡响的老周电话铃声预演。

她磨磨蹭蹭地穿起衣服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鸡窝似的头发，又有点烦躁。随手抓起旁边洗漱包里的卷发棒，没开热风，就对着镜子，机械地卷了几圈，又解开。反正明天得去工地看现场，头发乱点也无所谓。

她走到玄关，换上拖鞋，正准备去阳台收衣服，门铃响了。

“谁啊？大半夜的。”林薇皱着眉，嘟囔了一句，拉开猫眼。

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林薇习惯性地皱眉，这种不清不楚的人她本能地有点抗拒。

“王工，是我，老周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帽檐底下透出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“有事不能明天说？你……你站外面大半夜，也不怕着凉。”

“我等了一会儿，你邻居说给我们留了钥匙。”老周的声音顿了顿，好像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丢了副钥匙，有点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