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盯着那个发来的信息看了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着圈。窗外是北京深夜特有的那种闷热，空调开得低，还是觉得黏糊糊的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起身打算去洗漱。

“睡吧，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
哗哗的水声响起，林薇站在浴室里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头发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她何止是北漂，简直是北丐。吃住在公司，经常是泡面配凉水解决三餐，连洗个热水澡都成了奢侈。现在倒好，租了个还算不错的房子，可心里那份不安，像是陈年的老酒，越品越上头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林薇皱了皱眉，还是点开了。是老周的微信，这次没发信息，直接发了个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家咖啡馆，不算特别高档，但布置得挺温馨。角落里放着个小桌子，桌上摆着两杯咖啡，热气袅袅的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在这附近。”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，依旧是那熟悉的简短风格。

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附近？她低头一看，自己住的公寓正对着的就是这条街。她想起白天刚路过那家咖啡馆，鬼使神差地往里看了一眼，结果被里面舒缓的音乐和暖黄的灯光晃了一下神，但没进去。老周怎么会知道这儿的？

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老周这人吧，真让人搞不懂。前两天为了那个新项目的方案，两人从早上吵到晚上，她差点没把办公室的桌子掀了。老周倒是沉得住气，就那么慢悠悠地指着她，说她的设计不符合本地人的审美，太“学院派”。林薇当时气得差点咬人，硬是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。

怎么금방就忘了？这人是不是有病啊？

可现在，她又有点……不情不愿地期待起来。不是期待和老周和好，也不是期待那杯咖啡有多好喝。就是觉得，有点意外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林薇甩甩头，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。老周老周，你到底想干啥？

她关掉手机，擦干头发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给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她看着那影子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为了工作，为了房子，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，她拼了命地往前冲，可到头来，好像什么都没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