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话还在耳边响。

腊鱼？林溪手上的十字绣停住了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，想起那天老李走的时候，钱都没来得及给，就带着一身风霜走了。可她自己呢？守着几盆花，连个像样的被子都舍不得买，就想着等开春了，拿菊花算了结这日子。

可现在，算什么日子？王婶说的话，像根针，扎在她心口。腊月天，没鱼没肉，这日子怎么过？她那几盆菊花，开得再好，能当饭吃？

林溪把绣绷往炕上一摔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老李走了，欠了别人的债，还有那几袋还没卖出去的腊梅，她怎么面对？

外头天寒地冻的，老宅里冷得像冰窖。她想起王婶家那口大铁锅，每次炖肉，香气都能飘老远。自己呢？锅是有的，就是没人跟她说句好话，炖啥都寡淡。

正烦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是隔壁的小丫头，拄着根小拐棍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林姨……”小丫头声音发颤，“林姨，你……你开门。”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开了门。小丫头眼睛肿得像桃子，手里还捧着个小瓷瓶。

“这是？”

“这是小草莓酿的蜜，妈让我带给林姨……妈说，林姨一个人家，冷清……”小丫头把瓶子塞过来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还回头看一眼。

林溪看着那小巧的瓷瓶，又看看小丫头跑远的背影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这孩子，嘴笨，心不笨。

她捧着瓶子，走到窗边，梅花枝条在窗外摇晃，几朵小小的白花开了。她想起小丫头的话，冷清？不，她不冷清。

第二天，林溪起了个大早。她把那几盆没卖掉的菊花搬出来，摆在院子里。天没亮，寒风刮得呜呜响，可还是有不少人凑过来看。

“林家姐姐的菊花，又开新花了！” “真好看，能卖吗？”

有老太太看着那几朵含苞待放的黄菊，眼睛一亮：“来来，给我两盆，我要摆在炕头。”

“十块钱一盆。”

“哎哟，太贵了，八块吧！”

“不卖。”

林溪板着脸，可心里高兴。这年头，还有人愿意买她的花了。

中午，她去镇上赶集。转过街角，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角，手里还拿着根冰棍。

是隔壁的小丫头，正偷偷往嘴里塞。

林溪心里一软，走过去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，轻声说：“小丫头，不偷偷吃冰棍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