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然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地板。凌晨两点，窗外雨声密集得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他的脑门。他盯着天花板，白得刺眼，晃得人眼晕。这破屋本来就不怎么样，现在窗帘紧闭，光线全给雨堵死了，房间黑得能掐出水来。

他本该在键盘上跟自己较劲，写东西写到天亮是常态，可今天他妈的卡得慌。思路像被谁按了暂停键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屏幕在黑暗里亮得晃眼，他随手关了，手指搭在键盘上，却一个键都没敲。意识有点飘忽，像没根的水草。
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的屋子显得特别大。他把脸埋进枕头里，一股子陈年老霉味糊了满脸。这枕头用了多久了他自己都快忘了，一股子汗味混着雨水味，真是绝了。

雨声还在响，淅淅沥沥的，听久了真要命。王默然干脆坐起来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。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，外面黑漆漆一片，只有雨丝亮晶晶的。他伸手想开窗帘，手刚碰到布料就被顿住了。

得，这破窗帘又粘在一起了。他扯了扯，哗啦一声，窗帘被扯到一边，月光像割开的伤口一样渗了进来。冷冷的月光铺在地上，白得瘆人。王默然眯着眼，借着月光扫见窗外。

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，但隔得远，看得模糊。他对面那棵歪脖子树，枝丫张牙舞爪地伸过来，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，像张鬼脸。这破地方晚上本来就阴森，雨天更邪乎。

他皱了皱眉，鬼鬼祟祟地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楼下没人，只有一个垃圾桶孤零零地站在雨里。王默然松了口气，转身刚想回床上去，钥匙串掉在地板上了。

“该死。”他蹲下来捡，手刚碰到钥匙串，脖子后面突然一凉。

有人递来一个东西。

王默然猛地回头，路灯刚好亮起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他的钥匙串。姑娘很漂亮，脸被路灯照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。

“谢谢。”王默然客气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干。

姑娘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他。她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，发梢还在滴水，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王默然打量着她，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儿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