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然又翻了个身，这次脸朝下，后背硌着冰凉的地板，头发都有些僵硬了。凌晨两点，窗外的雨声还在那儿聒噪，哗啦啦的，跟有人拿着鼓槌在他耳边猛砸似的。他盯着天花板，白得刺眼，晃得人眼晕。这破屋本来就不怎么样，现在窗帘紧闭，光线全给雨堵死了，房间黑得能掐出水来。

他靠熬夜成名的，白天跟个丧尸似的，躺在床上装睡，任凭外面的鸟语花香、车水马龙，跟他都没半毛钱关系。晚上的灵感就满格，能写个通宵不眨眼。但现在，连老天爷都要跟他作对，连点光都给憋死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直立，跟刺猬似的。

就在他准备再翻个身，跟这破床死磕的时候，眼皮突然动了一下。不是他自己动的，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帘上有个小白点。那小白点越来越亮，最后“唰”地一下，窗帘被拉开了条缝。

一缕阳光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射了进来。王默然眯了眯眼，不太适应。这光太亮了，亮得他有点睁不开眼。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一下，手抬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
有点意思。

这屋子跟他待了快三年了，窗帘从没拉开过。要不是刚才那点阳光，他可能都要忘了这房间还有个窗户。他坐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到窗边，往外望去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。不过，那道阳光倒是挺倔，硬是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。

王默然看着那光斑，突然有点想笑。他这人吧，就是这样，白天像个废人，晚上才活得带劲。可现在，有人把这最好的光线都给他了。

他转过身，刚想回到床上继续躺着，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王默然，你醒了？”

有人喊他？
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声音很轻，但在这安静的雨夜，特别清晰。

“我订了早餐，在桌上，你快吃吧。”那个声音又响起来，还带点笑意。

王默然：“……”

他猛地睁开眼，从床上弹了起来，差点把脑袋撞到天花板。他赤着脚跑到门边，打开了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女生，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但脸上却带着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