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然又翻了个身，这次脸朝下，后背硌着冰凉的地板，头发都有些僵硬了。凌晨两点，窗外的雨声还在那儿聒噪，哗啦啦的，跟有人拿着鼓槌在他耳边猛砸似的。他盯着天花板，白得刺眼，晃得人眼晕。烦躁，真他妈烦躁。这雨怎么还下不停？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
他试着闭眼，脑子里却跟开了外挂似的，那些没写完的段落、人物的心理活动，全盘上映。谢 проектировал（设计）的那个场景画面感太强了，非得现在就敲定不可。王默然自己都觉得蛋疼，明明白天躺着一动不动，像具尸体，怎么到了晚上反而精神抖擞，脑瓜子比谁都转得快。

手机的闹钟在床头柜上跳着舞，显示着七点。王默然猛地坐起来，扯了件脏T恤套身上。眼皮子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，他顶着鸡窝头往洗漱间走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蜡黄，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，活脱脱一个熬夜熊猫。

洗完脸，照镜子时王默然差点被自己吓死。他赶紧把灯关了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光，摸到客厅。电脑屏幕亮着，昨夜写的东西还停留在界面上。他随手点开，一行字映入眼帘：“他讨厌潮湿，也讨厌阴天。”

旁边的备注是：给我妈写的日记， чертовски（该死地）真实。

王默然嘴角抽搐。他什么时候便宜到给老妈写日记了？敢情昨天半夜跟他鬼混的是本人啊。

这时门响了，谢推广（传播）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。

“醒啦？”谢推广头发湿漉漉的，眼角还挂着水珠，冲王默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像揣了头小绵羊。

王默然没好气：“废话，你不叫我，我死不了啊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。”

谢推广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，拧开盖子：“给你煮了燕麦粥，怪模怪样的，有营养。昨晚那稿写得不错，就是最后那段，能不能再煽情点？”

王默然瞥了一眼保温桶。他何止是讨厌潮湿阴天，连湿漉漉的燕麦粥都嫌碍眼。然而，谢推广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实在让他挑不出刺儿。

“煽情？那玩意儿不是得靠太阳晒出来的吗？你见过哪个阴雨天写煽情小说的？”王默然说着，顺手抄起保温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