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堵在早高峰的地铁里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汗臭味和各种香水味在狭窄的车厢里混合成一种让人窒息的调料。耳机里放着的歌都快要被闷死，眼前这堆皱巴巴的广告纸，差点就滑下来糊我一脸。

“咳咳！”

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，力道不小，把我旁边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妈给晃醒了。大妈睡眼惺忪地抬眼，对上我那张因为被挤得变形的脸，立马喷了句：“没眼没眼！往里挪挪！”

我面无表情地往里又缩了缩，感觉自己快成纸片人了。正低头调整耳机，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拽。

“哎！干嘛啊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差点被拽倒。

拽我的人小手小脚，身上穿着套粉扑扑的恐龙图案连体衣，小脸肉嘟嘟的，还冲我眨巴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。我低头一看，是个大概三岁左右的小奶娃，小嘴瘪着，小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“妈妈，我们要坐这里！”奶声奶气地说话，自带种撒娇的语气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低头看了看我这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还有脚上快开胶的帆布鞋，再看看旁边大妈那崭新的波点连衣裙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这让我怎么坐？

“小同学，你跟谁来的？得问问你爸妈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结果那小家伙根本不买账，小手指指着我，仰着头：“我妈妈呢？你看！”

顺着她的小手指，我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方二排的座位上，一个穿着鹅黄连衣裙的小姑娘正低头玩着手机，手指纤细白皙，一张小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。小姑娘往这边瞥了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
等等……那小姑娘的目光，往我这边瞟的时候，眼神是不是有点……飘？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这小奶娃往那儿一指，小嘴一撇，那小脑袋就随着视线方向晃悠，小手指还对着那姑娘的方向比划着什么。

我就看到那小姑娘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……

我赶紧收回视线，假装在系鞋带。

妈呀！这小眼神，绝对不是随便瞟瞟那种！再说，那小手指比划的动作，那小脑袋晃的幅度……
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
这小奶娃是哪个缺心眼的带来的？这要是让她妈咪知道了，我这条小命……

“小同学，你认识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