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磊接过去，头也不抬，「马上改。」心里却骂咧咧，「催得紧啊？催紧点儿啊，催得紧点儿，到时候更催得紧。」他手指在键盘上叮当乱响，那股子急躁劲儿全用在这儿了。

「老王头，你这眼神儿也忒急了，不就数字填错了个小数点吗？至于当着全办公室的面儿敲锣打鼓地嚷嚷？」钱磊把单子往回一甩，脸上挂不住了，声音也大了八度，像是要跟谁急眼。

老王头瞪着眼，一脸「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」的表情。他是公司里的老油条，钱磊这愣头青是他盯得最紧的。老王头叼着烟，吐出一口烟圈，「怎么地，钱磊，翅膀硬了？这点儿破事儿都受不了？」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「赶紧的，下午李总要签字，这单子耽误了，你担得起吗？」

钱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他还真能担得起？那单子要是被李总看见，他这工作怕是就悬了。钱磊咬咬牙，拿起笔，开始重新填单。笔尖在纸上划拉，发出刺耳的声音，像是在跟钱磊作对。

「哎，我说钱磊，」隔壁桌的小张突然探过头来，「这事儿闹的。你跟老王头别在这儿干仗啊，一会儿李总来了该怎么想你？」小张是个软柿子，谁都能捏一把。

钱磊没搭理他，眼里全是单子上的数字，一个一个，清清楚楚，像是要把他逼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可脑子里却全是老王头的嘲讽和李总的怒火。

「砰！」一声巨响，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踹开。众人一愣，纷纷抬头望去。

只见张经理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。他扫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了钱磊身上。钱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要出事儿了。

张经理走到钱磊面前，将文件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很大，「钱磊，这是什么？下午老李让你交的报销单，怎么少了一页？你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回事？」

钱磊看着文件，心里一片空白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把单子交出去了，怎么会少一页？他摇了摇头，一脸无辜：「张经理，我真不知道……」

张经理冷哼一声：「不知道？你看看你桌子底下！」钱磊低下头，只见桌子底下放着一叠单子，其中一张明显比其他的短了一页。

钱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他知道，这次是逃不掉了。他站起来，低着头，等待张经理的训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