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光线太亮，晃得顾晚眼睛有点疼。她缩在沙发最角落，抱着抱枕闷头不语。电视声音开得老大，主持人在镜头前又蹦又跳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包扔在沙发上，里面还装着今天试过的新款礼服裙子。

手机嗡嗡震动。顾晚掏出来一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律师那边，离婚协议书已经拟好了。

她攥紧了手机，指尖发白。离婚协议书……这三个字像块冰，砸在她心口，冻得她连呼吸都快忘了。

她逃婚过来，不就是想躲开这个结果吗？贺衍川那个混蛋，非得逼到她走投无路。领证才半年，他谈笑风生地跟人订婚，理由是“贺太太太不懂事了”。走到哪都不顺眼，连带着她在外面做的项目都被他搅黄了。

“晚晚，你在吗？”是贺衍川的声音，透过手机听筒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顾晚把手机随手塞回口袋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沙发背。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在抗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贺衍川的声音冷下来：“顾晚，别闹了。离婚协议书放桌上，我马上过来签。”

他怎么就不明事理呢？是真听不懂，还是在装？明明这个家，是他先不想要的。

“贺衍川，”顾晚咬着牙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我签。”她不想再耗着了，越拖下去陷得越深。

电话那头传来电流声，贺衍川似乎被噎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好，那我在公司等你。”

放下电话，顾晚胸口闷得发疼。她掀开抱枕，从沙发滑下来，径直走向卧室。卧室里挂着婚纱照，是她和贺衍川最甜蜜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会是捧着她的全世界，却没想到先变成了要将她推进地狱的人。

她翻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找到存着的离婚协议。电子版摊开在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白得刺眼。

她校准了一下坐姿，拿起桌上那支黑色钢笔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每一笔都像是在抽她的血。她想起贺衍川昨天还搂着她，承诺说“晚晚，永远跟在我身边”。当时她心软了，没推开他。

签到最后那个“顾晚”两个字时，她的手在发抖。一滴眼泪甩在纸上，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钢笔往下一顿。

“贺衍川，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贺衍川，我……跟你离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