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人声嘈杂，顾晚缩在沙发最角落，感觉眼皮像被粘住似的，沉甸甸的。电视声音开得老大，主持人唾沫横飞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，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包扔在沙发另一头，上面还挂着今天试过的新款礼服裙子，那是霍先生特意安排去试的，她没穿，丢在试衣间就出来了。

手机嗡嗡震动，顾晚瞥了一眼，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，她没看是谁，直接按掉，盖上面，继续闷头不语。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团湿抹布，又沉又软。

霍先生那边……她不想想，只要别再看见他就行。离婚协议刚签下，那两个字还热乎着，可现在想来，哪里是解脱，分明是把头埋进了沙子里，只是沙子越来越重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开了通话记录。是她妈。她深吸口气，按了接听键。

“晚晚，你那边都弄好了？我跟你说，你哥那边已经……你放心，钱的事亲家那边说了算，你哥那边不会有事的。”电话那头是妈的声音，听起来很累。

“妈，我刚弄完。”顾晚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钱的事你别操心，我自己有数。”

“钱的事你个人有数？”妈的语气有点不对，“霍家要是容不下你，还有什么容得下你的钱？晚晚，你现在最该做的，是好好想想自己过日子的路。”

顾晚的心猛地一抽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“我挺好的，妈，你别担心我。”
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妈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别跟我来这套，霍家那个……你我都清楚。离婚是好事，但别让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。晚晚，你是我的女儿，别……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顾晚挂了电话，盯着手机屏幕。妈那句“别让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”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想起霍先生签离婚协议时那张冷漠的脸，想起他最后那句“放过我，我不配”。

呵，放过我？他说得轻巧。

手机又震动，顾晚这次没接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霓虹灯闪烁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突然想起霍先生车里的香水味，那种昂贵的、带着侵略性的味道，现在闻着却让她只想作呕。
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地图，搜索“城市另一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