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书店的玻璃窗上，把这小小的空间砸得惊天动地。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泥土的混合味道，还有点湿漉漉的青草气。

我窝在靠窗的旧沙发里，手里捧着一本翻了半截的《百年孤独》。雨声太大，我戴了耳塞，耳机里却播放着焦糖布丁味的爵士乐，甜腻得像刚融化的糖果。阳光明媚的时候，这家书店门口总是挤满了人，像赶集似的。现在倒好，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，都缩在各自的角落，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。

"阿泽，又在听这些老掉牙的玩意儿？"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我猛地一抬头，书页哗啦掉了一地。抬头看见周子矜的时候，耳塞自动取了下来，焦糖布丁味还在嘴里打转。

她穿着米白色的棉麻衬衫，胸前印着朵小小的向日葵。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没系好，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。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滑下来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她手里拿着一本《小王子》，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"献给所有还相信奇迹的人"。

"怎么？"她蹲下来帮我捡书，膝盖上沾了点雨天的泥。她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像是新晒过被子的棉花糖。

"没事。"我把书塞回她手里，"你来了。"

"周末来送稿子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好书推荐。"她直起身子，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，"你头发上都是水汽。"

我把纸巾按在额头上，水汽一蒸，舒服不少。她突然凑近一点，想帮我擦头发，我下意识往后一仰。她被我的反应逗笑了，眼角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"别这么紧张。"她把纸巾叠好放回包里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《挪威的森林》。书脊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"阿泽喜欢村上春树，我猜。"

"你怎么知道？"我有点惊讶。

"你家书架上摆着呢。"她指了指书架角落那摞灰扑扑的书，有几本还有我签过名的。

"你常来..."

"偶尔路过。"她打断我，把《挪威的森林》塞到我怀里，"帮你选的，据说最近很火。"

"谢了。"我抱着书，手感温吞的。她没走，站在书架前看我选书。我选了本《人间草木》，钱钟书写的，封面是那种老派的绿色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