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娘，我回来啦！”苏云把野兔往门槛上一放，呼哧呼哧喘着气。冻得发紫的小脸立马红了，小手挂着冰碴子，活像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萝卜头。

苏云娘闻声从灶房里探出头，围裙还没解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天冷，赶紧进屋暖和暖和。”她 recuperar-1 小跑过来，接过苏云的手，“小祖宗，跑着跟雪地里的小兔子似的，冻坏了吧？”

苏云娘的老家伙嗓门儿大，边说边往屋里拖苏云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洗洗手，晚上给你炖兔子汤。这野兔肉鲜，暖和。”

屋里暖和是挺暖和，但苏云就是觉得累。后山老林子那地方，雾气深不见底，转悠了半天才摸到一只胆子大的野兔。苏云十岁，正是淘气包的年纪，可偏偏对这些鬼鬼祟祟的活计最有兴趣。左手银针，右手药草，走遍了林家山村周围的山野林间。

“娘，我明天还想去后山。”苏云啃着烤红薯，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。

苏云娘正在给苏云擦手，闻言眉头微皱：“后山金贵，蛇虫多，野兔子也不常有，别老去。”她放下擦手帕，伸手戳了戳苏云的后背，“你身子骨还弱，得养着。”

“就是嘛。”苏云爹从堂屋走出来，顺着插着旱烟袋的胳膊往下捋，“外头冷，不比家里。寻摸吃的也是费劲，少折腾。”

苏云爹是老实巴交的山农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。苏云娘是接生的稳婆，手艺好得很，在十里八乡都吃得开。就这一双儿女，苏云排行老大，下面还有个三岁的妹妹，正是咿咿呀呀学话的年纪。

“爹，娘，我……我看见了怪东西。”苏云小声说。

“什么怪东西？”苏云娘手里的手帕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黑乎乎的，我……我怕，就没敢靠前。”苏云声音更小了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
苏云爹放下烟袋杆子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：“就你说怪？天上的云彩，地上的石头，全是怪东西。大冷天的，别胡闹。”

苏云娘捡起手帕，走到苏云面前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：“是发抖吗？受凉了。晚上多盖条被子。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云把脸往被角里埋。

这一晚，苏云睡得很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