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抬头，也没接话，手指依旧一下下敲着，笃笃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小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林启航能感觉到背后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，都是设计部的，但谁也没敢说话，只有会议室角落的饮水机偶尔发出滋啦的流水声，像是在配合这诡异的气氛。

“林启航，”陈默终于停下手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却锐利地扫了过来，“我提醒你多少次了，做方案不要自作主张。”他指了指屏幕上那栋设计图，“我让你关注的是周边建筑的高度对采光的影响，你倒好，把窗户面积改成最大，结果呢？ Люди（人）体感觉是亮了，但核心区域的办公区反而更暗了。”

林启航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啊，他刚才光想着要大面玻璃，把转角后面那栋设计得太近的老楼给忘了。那楼虽然产权早到期了，但一直空着没人拆，正好挡在转角。他猛地凑近看细节，“陈总，我刚才算过了，那老楼产权最后一年，拆除费用只要八十万！我……”

“八十万？”陈默嗤笑一声，打断了他，“林启航，你现在眼里只有钱，看不到整体了吗？这个设计案是给谁看的？是给董事会，是给投资人，是给那些愿意花大钱坐在这里办公的人！他们要的是档次，是感觉，不是你那一亩三分地。”

林启航攥着鼠标的手更紧了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不是他不想全面，是陈默一开始提供的资料就极其有限，那个转角区域的几栋楼，标注的只有位置，连墙体年代都查不到。他没办法不往自己脑子里套方案，现在倒好，被陈默一句话点醒了，却发现前面跑错了方向。

“陈总……那现在还来得及改吗？”他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陈默冷哼一声，没直接回答，起身在会议室里踱了一圈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林启航紧张地盯着他的脚步，每一声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都像重锤砸在心上。

“我通知下去，”陈默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，“下午三点，设计部所有人，带上最终的修改版本，到我办公室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次我不管你改了多少遍，只要能过关。”

林启航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，连谢谢都没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