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脑袋像是有个人拿着滚烫的烙铁在搅，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我费力地睁开眼，眼前晃得厉害，等适应过来，第一眼就看见墙上那块缺了角的搪瓷缸子，底下还扔着半个烧焦的馒头。再往旁边瞅，一张掉漆的木头书桌，上面摊着本发黄的《参考消息》。

妈的，这是哪儿？我坐起身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。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还印着洗不掉的汗渍，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土炕。这味儿，糊墙纸的味道，混合着烧柴火灶的铁锈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……穷酸气。

我试着动了动手脚，发现身体骨头发麻，力气也使不出来。等等，使不上力气？我这手……这手上的老茧和指节增生是怎么回事？我颤抖着手摸向脸，摸到一张爬满痘印、眼下还有点发青的脸。镜子里的人，胡子拉碴，眼神迷茫，怎么看怎么像个人形木偶。

这不是我！我是张伟啊！二十一世纪的IT男，怎么睡一觉就变成九零年代的农村青年了？对了，我想起来了，前天熬夜赶项目，结果项目上线炸了，我在服务器机房里直接被电流给……给劈了？然后我就穿来了这里。

这里是哪儿？记忆碎片开始涌现。土坯房，隔壁住着王婶家，对面是村口那个爱吹牛的二狗子，再远点有口打水的老井……我这是重生于九零年，刚从县中毕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是泥瓦匠，娘在村小学教语文，就我这半吊子文化，只能考个师范或者回村当娃儿王。

可我现在这是……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这手上的老茧，这指甲缝里的煤灰，不是二十岁该有的痕迹啊！我这年纪……我记得对，我重生了，回到了十五岁那一年！

十五岁！我是说，二十一岁的我重生回十五岁！这不科学，但我觉得就像刚从噩梦中惊醒。

等等，十五岁的我，不应该是刚初中毕业，跟着爹去工地搬砖吗？怎么是躺在这破炕上？我想起早上迷迷糊糊听到的对话——

“……老王家的闺女马丽秀，听说请客了！就在村口‘迎客来’饭店，咱们几个都去啊！”

“请客？谁请？不会是看上谁了吧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？肯定是看上马丽秀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