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脑袋还是抽抽疼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我使动揉了揉，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挣扎着坐起来，一股浓烈的煤烟味混着劣质洗衣粉的香气直往眼睛里钻。

“醒了啊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口响。

我循声转过头，看见老爹系着件油腻腻的蓝布工装，正拿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黑乎乎的稀粥。他嘿嘿一笑，把缸子递过来：“快趁热喝。妈在厨房炖肉呢，等会儿就着肉吃了。”

这味儿……有点熟悉。我接过缸子，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嗯，是那口熟悉的，带着点焦糊味的家乡味。不是东北大米粥，是那种掺了小米、高粱面的杂粮粥，但就是这个味儿，能让人踏实。

“爸，今儿……周五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
老爹愣了一下，又嘿嘿笑了：“是啊，周五。怎么，想上学了？”

“想煽 бесплатно 枪的道理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周五……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下个月初的那笔钱快到了！我妈在镇上国营服装厂当缝纫工，虽然挣得不多，但在九零年，月月都有固定收入。

“对了，”老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妈说让你回家吃午饭，单位食堂的馒头又胖了，吃不下去。”

“知道了，您先走，我收拾一下。”我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晃了晃脑袋，感觉好多了。

老爹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我看着窗外，街上依旧是乱糟糟的。自行车铃铛响个不停，偶尔有辆老式三轮摩托车“突突”地挤过人群。远处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书声。一切都那么真实，真实得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
我走到书桌前，把那本《参考消息》往旁边一推，目光落在了桌肚里。我记得，我昏迷前，手里攥着几张纸，后来好像塞这儿了。

我打开抽屉，果然，几页纸皱巴巴地叠着。我展开，是几份手绘的“致富信息”。有卖某种鱼苗的，有推荐种植某种蘑菇的，还有介绍最新发家致富方法的。字迹潦草，但信息倒是挺全。

“嘿，还真留下了。”我嘴角勾起一丝笑。重生回来，这种信息可太 дороги 了。

我合上抽屉，心里盘算起来。马上就月底了，我妈那点工资，扣除家用，能剩下几个零花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