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总觉得这件青瓷瓶身上那道细纹别扭得紧。他转悠了半圈，又对着光看了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瓶子是老主顾张老头送来的，陪送的那张收据上写着“民国二十三年，上海”几个字，看着挺唬人，但王磊这心里直打鼓。

张老头是个怪人，走路总是一瘸一拐，手里总拎着个小鸟笼，里面却啥也没有。上次送来的铜香炉，烫手得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，也是他。王磊记得那铜香炉底下刻着俩字：“避邪”。现在这青瓷瓶底也刻着俩字，字是“聚财”。看着挺吉利，可王磊总觉得这俩字刻得毛糙，像是瞎刻的。

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，仔细瞅那道细纹。细纹弯弯曲曲，像条蛇在瓶身上爬。王磊用指甲掐了掐，纹路挺深，不是做旧，是实实在在的纹路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这可能是仿制品。

“操！”王磊把放大镜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声音有点大。店里就他一个伙计，小林正趴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呢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

“咋了？老王，嫌那瓶子不合适啊？”小林抬起头，一脸诧异地瞅着他。

“不合适是轻的，这玩意儿是假的！底下那俩字‘聚财’，瞎刻的！看那刀工，哪是民国货啊？分明是现在人整的！”王磊一拍大腿，有点激动。

小林凑过来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我瞅着也怪，怎么老张那老头子不挑三拣四？送啥是啥。”

王磊苦笑了一下：“谁知道呢。老张那人，神神叨叨的，跟不清醒似的。算了，明天我找机会跟他说说，这东西拿出去卖，他得吃亏。”

第二天上门取货的时候，王磊特意没提那瓶子的事儿。他跟张老头说好，那瓶子给收起来了，等找到合适的买家再拿出来。张老头也不讲究，大口吸着旱烟，把小鸟笼晃悠得啪啪响，只说：“好，好，有合适的人自然就卖了，老王你看着办。”

王磊把那青瓷瓶抱在怀里，心里还是不踏实。他开车回店里的时候，路过一家古董店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林氏古玩”。王磊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店里光线暗，一股子陈旧的味道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正戴着老花镜看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