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从地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晕。他挣扎着晃了晃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砖头瓦砾中间。烟味刺得他眼睛直流泪，鼻子里也堵得慌。他使劲咳了两声，把呛进去的灰头土脸咳出来，才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。

前天，他还是个在老家种地的庄稼汉，昨天被人从土里刨出来，就成了解放军里的小兵了。啥情况啊？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田埂上歇息，咋就突然被人抓去当兵了？还跟他一样，一帮子本地老乡，都是被骗来的。他寻思着，或许是日本人又搞啥名堂，把抓来的壮丁拉来干啥乱七八糟的活。

可现在，他摸了摸身上，除了裤子，啥也没了。身上那件破棉袄也被磨得透亮，腋下的夹袄更是不见踪影。旁边躺着几个和他一样的老乡，有的断了胳膊，有的腿上血流不止。有人呻吟，有人干嚎，可怜劲儿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官……官兵……快……快给看看……” 一个腿上扎着俩弹孔的家伙，使劲儿撑着胳膊，想爬过来。

“别动！你那样会流血更多！”李明赶紧伸手扶住他，吼了一嗓子。“先看看有没有纱布！”

他从自己怀里掏出条脏兮兮的布条，小心翼翼地帮那人包扎。手有点抖，主要是紧张。李明也紧张啊，第一次真枪实弹的战斗，原本以为会吓得腿软，结果屁事没有。现在看到老乡受伤，那心才会揪成一团。

“日本人……他们……往南边……杀人……” 那人喘着粗气，脸色惨白。

南边？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地图，县城往南走，旁边有个村子，是日寇经常扫荡的。那地方，他娘的，离他家不远！

“什么？他们去村子了？”李明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爹娘……在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脑袋嗡的一声。爹娘？老家？他那个穷山沟里，就剩爹娘俩相依为命了！

“明子……爹娘……在村里……”那人看着他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“你……你快跑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
李明心如刀绞，眼眶发热。他娘的，老子才当兵几天啊，就遇上这种事！他娘的日本畜生！他咬牙切齿，从地上捡起一根半截砖头，抡圆了就砸。

“妈的！等老子打完这一枪，非得刨了你们老家祖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