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晃了晃脑袋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这套破布条似的衣服皱巴巴的，分明不是他原先那身工装。再摸摸口袋，空的，连块大洋都找不到。这……什么情况？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给鬼子修那该死的高压电线，被子弹擦着腿跑出来的，怎么就躺这儿了？

“咳咳……”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，这次咳出的更多是血丝。他慌忙去擦，发现手里攥着一小块染血的布。这布刺眼得很，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凝固的墨迹，又像是干涸的鸡血。

“嘶……”李明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扔了布条。他站起身，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重重撞在了麦垛上。这麦垛软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干草和泥土的味儿，跟刚才那股子石灰味儿完全不同。

“人呢？！”李明压低声音骂道。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风吹过麦浪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，像是谁在低声哭泣。李明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除了风声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得厉害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望去。只见三个端着枪的日本兵骑着马冲了过来，马蹄溅起的泥水打在麦秆上，发出噗噗的声响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扯着嗓子喊道，唾沫星子喷了李明一脸。

李明一愣，随即愣住了。这三个家伙……跟刚才追他的那帮鬼子穿着一样，一模一样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。这不是幻觉！

“我……我是个农民……”李明结结巴巴地说道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农民？！”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瞪大了眼睛，像鹰隼一样盯着李明，“瞎说！看你这鬼样子，明明是个流窜的汉奸！”

旁边一个粗壮的家伙拍马过来，大手一挥：“八嘎！别废话，先把他捆了！”

两个日本兵立刻扑了上来，绳索“啪”地一声绕住了李明的脖子。李明一扭动，绳索勒得他呼吸困难。他拼命挣扎，可那两个家伙死死按住他不放。

“啊！”李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。

“八嘎！”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啐了一口，“装什么蒜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