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X

搅动咖啡盖子发出哒哒的轻响，林夏盯着漩涡中的奶泡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眼角余光瞥见那个顶着地中海发型、穿件洗得发白条纹衬衫的男人，正踮着脚尖往她面前凑。阳光在他汗涔涔的额角镀层金边，像根没拔掉的刺。

“沈屿？”她喉咙发干，“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男人猛地扑上来顺手夺走她咖啡杯，仰头灌了三大口，喉结滚动凶狠。林夏莫名觉得这画面有点像他大学宿舍晚上卧谈会的戏码，当年他总说没见过比她更能喝的学姐，结果每次酒局最后瘫倒的是他。

“今天不醉不归。”沈屿擦着嘴，衬衫领口歪斜，露出颈间一道新旧交错的疤，“服务行业嘛，得懂规矩。”他挠挠头，随即抓住她手腕晃了晃，“上次咖啡店邂逅的姑娘，还记得不？”

林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手腕，去年十二月的遇雨事件确实在这里。当时她撑着伞帮他赶 처리 水逆，他报答她一杯免费美式，两人聊到凌晨三点。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来这边找工作的海归，结果见了五家公司连面试机会没捞着。

“记得。”她嘴角抿起弧度，“沈总监大驾光临，我们店里可是有折扣优惠的。”

沈屿眼睛亮了亮，扣着她的手背突然发飘：“真优惠？还是……”

林夏打断他：“明码标价，您喝多少算多少。”她刚想松手，手腕被他拧得更紧。

周围的客人开始侧目，有人交头接耳。林夏想起去年他带几个兄弟来店里闹事，砸坏过三张咖啡桌，老板吓得连夜跑路。现在他倒好，真把那套酒桌规矩搬上来了。叹口气，她反手攥住自己手腕抽出来，袖管里冷汗都渗出来了。

“抱歉抱歉，今天值班经理是新人。”她找补着，眼角瞟见远处保安走来。沈屿这才松手，耳根微微发红，却强装镇定地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小声点，人家差点以为我在追你。”他凑近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在林夏耳朵里，像团灼人的火，“其实我这次来，是帮老同学张罗婚礼。说是碰巧路过，你也在这儿上班，就……”

林夏后脖颈突突直跳。这人戏还挺足，当年逼问她家庭背景时一口一个“我们以后可能要结婚”呢，后来才知道人家在追她室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