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这不是咱们苏药吗？怎么，给将军备的药又不对胃口了？"说话的是个中年婆子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却偷偷捏了把瓜子，吧嗒吧嗒响得格外清脆。苏药正蹲在将军府后厨的角落里，把刚晒好的草药末子一股脑撒进陶罐，鼻尖沁出汗珠子，黏糊糊地蹭在额角。她没抬头，手指翻飞，挑拣着另一种颜色稍浅的草根，梗着嗓子道："王嬷嬷，将军吩咐的固元散，少了一味料子，得赶紧寻补上。"

"啧啧，瞧你那猴急样。"王嬷嬷凑近了些，压低嗓门，"可别让将军知道了你偷使灵泉眼。上回他看我还跟丢了魂似的，倒不是嫌弃你功夫不好，就是怕你那本事有碍体统。"苏药手猛地一顿，草叶在指尖颤了颤，没扔出去。王嬷嬷说得轻巧，可她自己心里比明镜还亮。这眼珠子亮得邪乎，晚上能看见夜里偷藏的耗子窝，白天看药材能提前知道哪味药要变质了，更别提上次无意间帮将军止了吐血。

她把陶罐往灶台上一顿，罐底敲出闷闷的声响："王嬷嬷，我不就多看了两眼将军的脉象吗？他那劳什子伤，没点真本事压着，指不定哪天就炸了。"王嬷嬷嘁了声，不接话，转身回自己屋子串门去了。后厨冷清下来，只有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，发出呼呼的声响。苏药重新蹲下，把那味差点忘的药材从另一个角落里抠出来，清清爽爽的草根带着泥土气息飘进鼻子里。

她想起自己刚进将军府那会儿，还是个连崩口粮都发愁的小孤女。现在倒好，给将军炖燕窝都能挑出多余的骨头渣子，看将军咳嗽一声都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似的。那时候的将军， rekabet里伤痕累累，躺着动弹不得，连个擦身子的丫头都使唤不上。现在倒好，成天价地让她自己回房歇着，还怕她累着，整整齐齐地套着她上好的绫罗裙。

苏药摩挲着陶罐边缘粗糙的陶纹，心里嘀咕。她这灵泉眼，到底是福是祸？能救急也能惹事啊。将军府里人心叵测，那个不喜着她的小娘子，昨天还在传闲话，今天就成了点头哈腰的小媳妇。她得赶紧把那味药配齐，免得再生枝节。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那点纤细的身影在氤氲的雾气里头，像个忙碌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