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着，周明觉得这声音比昨晚失眠时自己心慌跳动的声音还烦人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数字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虫子，钻进眼睛里就赖着不走了。旁边老王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横叉，差点把周明刚订的咖啡洒身上。

“怎么样，老周，这月数据能搞完不？”老王吐着烟圈，眼神飘忽，活像没睡醒。周明不耐烦地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似的字符。他揉了揉眉心，觉得人生大概就是这么回事——重复着格子间到地铁，地铁到格子间，像上了发条的木偶，连抱怨都显得多余。

可偏偏是今天，他路过公司楼下的古玩市场，被一家修鞋铺吸引住了。老鞋匠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手指粗壮却动作灵巧，往鞋底钉一块新铁时，手劲稳得像在绣花。周明随口问了几句，老鞋匠抬眼看了看，突然说：“年轻人，你鞋子底子薄得很，得加厚三层才能撑。这世道啊，就像这鞋底，没点心眼儿，走不稳。”

周明当时只当他是感慨生活，没太往心里去。可那天晚上加班到两点，洗漱时摸到脖子上挂着的玉佩，突然想起老鞋匠的话。那玉佩是他妈送的，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小时候总被扔在箱底，最近不知怎么就找到了。他试着用针尖戳了戳玉佩边缘，一股凉意顺着针道直窜后脑勺。

第二天上班，老王又在茶水间抱怨新来的总监变态。周明顺口说：“有时候真挺佩服那些创业头的，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老王眼睛一亮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嘿，你小子，最近是不是接私活？这月奖金可不保。”

周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沁出细汗。他想起钱包里夹着的报纸边缘，有人用红笔划过的一行小字：“本市奇石展，名家现场鉴宝，免费。”日期正是上周。他猛地合上文件夹，发现老王正用一种“看透你心思”的眼神盯着他。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回音，周明握着鼠标的手指却像灌了铅。

晚上十一点，周明站在奇石展大厅最里头。那些石头形态各异，有的像老人头像，有的像动物奔跑，却偏偏吸引着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。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说：“看这里，力度感，像不像水墨泼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