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敲得噼啪响，林伟的脑袋嗡嗡作响。第14个小时，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手指抽筋似的在键盘上胡乱戳。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晃荡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个鬼似的。他猛地灌下一大口水，涩得他喉咙发疼。

“咔哒。”又是鼠标。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视线投向窗外。街上车水马龙，可他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。这通宵熬下来，领导说了句“辛苦了”，加了一百块钱。一百块，买不回他发胀的脑袋和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
这破公司，这破项目，这破生活。林伟烦躁地在椅子上扭动，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，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老地方，老时间，出来坐坐？”

林伟愣了愣。老地方，老时间，那是……陈浩？他跟陈浩高中毕业就断了联系，毕业后各奔东西，多年没见。这个点，他怎么会联系自己？
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了半晌。这连续一星期的通宵，把他憋得够呛。换个环境，透透气？也许就这么着吧，大不了天亮再回去接着熬。

“吱呀。”合上电脑，林伟站起来，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。他晃晃悠悠地走出格子间，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脚步回声。他掏出手机，给陈浩回了句：“在。”

老地方是家小馆子，藏在一条老街深处。林伟推门进去，吓了一跳。里面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，跟他待的那个无烟格子间简直是两个世界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服务员端来一杯廉价的啤酒。

“林伟？操，你还真来了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。林伟回头，陈浩正咧着嘴笑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，“几年不见，你小子越来越憔悴了啊！”

“别贫了。”林伟给自己灌了口啤酒，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，“你挺能玩啊，还知道在这儿搞这个。”

“生意嘛，总得做。”陈浩拍着林伟的肩膀，“你怎么糊到这份上了？天天关在鸟笼里，什么时候能出来透透气？”

“笼子里有饭吃。”林伟苦笑，“外面……没保障。”他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，想起自己每天面对的报表、PPT和无休止的加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