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对镜子里的自己不满意。不是长相，是头发。今天早上出门够急，被风吹得一半立着，一半趴着，活像刚被电击过。

“啧，”他伸手挠了挠，感觉头皮都痒了。这理发店在四楼，位置偏，平时生意也不怎么样，就是个人气问题。林默来了这么半天，就他一个客人。

坐下的时候，隔壁桌传来一阵唏嘘声。林默不用回头都知道，准是那帮艺术生的老熟人又在抱怨今年的艺考政策又变了。

“我靠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，素描单科不过线，色彩直接炸锅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是要改，改之前肯定得卡咱们。”

“狗屁，卡就卡呗，老子多考几次还不行？”

林默听着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帮家伙，一天到晚除了抱怨就是抱怨，真遇到事儿了也不知道想想办法。他现在就愁一件事，明年的国美考试，他文化课勉强过线，专业课又不能有闪失，抽空多练练是真不行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杯冰美式。”林默对正在擦杯子的老板说。

“来了。”老板应着，眼神瞟了他一眼。自从上周林默在这里补过两次头发，今天是他第二次光顾。老板心里还是有谱的，这年头能坐得住的年轻人不多了。

等咖啡端过来，林默习惯性地靠在椅背上。刚想眯一会儿，斜对面的镜子晃了他一眼。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，黑色休闲裤，身材挺拔的男生走了过来，几步就到了他旁边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该不会是昨天和他撞了的那个校草吧？

男生摘下帽檐压低的鸭舌帽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高挺的鼻梁，薄唇微抿，眼神锐利，若有所思地扫了林默一眼。

林默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天那哑巴亏。他昨天急着去看人体写生，没注意路，撞了人家一下，还把人家刚买的颜料蹭了花。当时人家脸黑得很，没说一个字就把画具拎走了。

“你……”男生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你的头发……”

林默心里一沉。完蛋，他怎么还来了？不会是故意找茬吧？

“我什么我？”林默硬着头皮顶回去，“我头发碍着你了吗？”

“不碍，”男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但又很快消失，“不过，我觉得你应该换个地方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