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开整。

林默坐在画室最后一排，对着面前画架上的静物台，手握画笔，眉头紧锁。旁边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，估计又在议论今天值日生是谁。林默充耳不闻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画纸。油彩味在空气里挺浓，旁边画架那姑娘调色时还噼里啪啦砸调色板，林默都快被震出耳膜了。

这静物台是苹果，苹果，整张画就靠这俩玩意儿撑着。左边一个，右边一个，底下垫着灰蓝色的衬布。林默觉得这配色太跳脱了，红配蓝，看着就费劲。他下笔没犹豫，咔咔一顿挥霍，颜料蹭蹭往纸上堆。旁边女生路过瞅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林默这手速，早画完早去干饭了。”

林默没搭理，画到他感觉不对劲了，搁笔揉了揉眼睛，拿块画布擦手。刚才那苹果太邪门了，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衬布颜色又灰得像要掉渣，画出来怕人看。他叹了口气，心想这什么破题，非得整这种高难度搭配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重画，教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几个老师模样的晃进来，带头的是美术史老师张ича。她推了推眼镜，扫视一圈，最后定在林默那画上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张ича来了。

果然，张ича走到林默画架前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。她伸手想碰那画纸，林默手快一步往后一撤。“张老师。”林默站起身。

张ича没接话，反而把目光移到林默脸上。她嘴角那点弧度挺微妙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憋着气。“林默同学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你挺有想法啊。这苹果，画得挺……特别。”

“特别？”林默心里直打鼓。什么叫特别？难不成是说我画歪了？

张ича点点头，突然又摇摇头。“嗯，挺有勇气用这么强烈的色彩对比。”她说完，目光扫过教室，“其他同学，也来说说，林默这幅画，好在哪里，不好在哪里？”

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几个女生对视一眼，赶紧低下头去。平时她们收作业都嫌林默墨迹，更别提点评他的画了。现在张icha都发话了，谁敢先开口？

林默也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张ича会突然让全班点评。他这画明显是没画到位，硬着头皮上，现在等着被指指点点的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