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拍打在苏州河畔的老洋房玻璃上，碎成一片迷蒙的水渍。嬿九坐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青瓷茶盏，盏身温热，却暖不了她指尖冰凉的触感。

"九小姐，三爷又让人送了些西洋玩意儿来。"下人悄声递过一个描金的木盒，"您看..."

嬿九头也没抬，声音平得像块冷玉："扔在后院仓库去吧，添些灰尘更好看。"

下人讪讪退下，嬿九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，青丝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三个月了，她从苏家大院逃出来，如今沦落到做这上海滩小开的钱家当房客。

"小姐，您又在想三爷？"梳头嬷嬷端来一盆热水，"听下人说，三爷今儿在舞厅看见您，还问起您呢。"

嬿九指尖骤然收紧："别提他。"当年她何等风光，做苏家嫡女时，多少名流踏破门槛求见。如今却像个摇尾乞怜的耗子，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。

"小姐，您别太伤心..."嬷嬷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门被猛地推开，浑身湿透的钱起风站在门口，怀中抱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。

"九儿，"钱起风声音沙哑，" exposition exposition exposition (翻译：嬿九)！你妈带着小云子改嫁法国人了，我...我..."

嬿九闭上眼睛，泪水混着雨水滑落，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她想起那晚，苏家老爷子病危，她为了赚钱养家，在夜总会上被调戏。当钱起风不顾一切冲进来救她时，她才明白什么是真心。

"钱起风，"嬿九突然直起身，"你若真心待我，就接我进钱家。"

钱起风怔在原地，嘴唇颤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"九儿，你是我钱起风的女人，谁都抢不走！"

嬿九笑了，笑声里却全是苦涩："呵，上海滩哪是你们钱家说了算？你手头那点生意，还不够杜月笙塞牙缝的。"

话音刚落，仆人慌慌张张跑进来，"三爷来了！老爷子病危，让您立刻回去..."

钱起风脸色骤变，抱着孩子冲了出去，临走前狠狠瞪了嬿九一眼。嬿九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雨中空荡荡的走廊，突然觉得可笑。

她摸出怀中最后一块银元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