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得嬿九的脸生疼。她拉紧了棉袄，却还是觉得冷飕飕的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。板车吱呀呀地响，轮子碾过满是落叶的胡同，发出来沉闷的“咕噜”声。老奶奶的身体越来越沉，每隔几步就得停一停，喘口气。

“九儿啊，咱这车上的东西，是不是该先卖了？”老奶奶的声音嘶哑，像是被沙子磨过。她指的是车上的几个破纸箱，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杂七八糟的玩意儿。嬿九摇摇头，嘴唇冻得发紫：“奶奶，咱们得留着这些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万一饿死在北京街头？”老奶奶自嘲地笑了一声，咳嗽又咳了起来，脸色惨白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南锣鼓巷……南锣鼓巷……”那是北平有名的街区，商铺多，人流量也大，嬿九以前跟着以前的“家”里人时，偶尔会去那里转转。

“哎，听奶奶的，先去南锣鼓巷。”嬿九说着，伸手想扶老奶奶，却发现手冻僵了，差点没碰到老奶奶。她甩了甩手，从破棉袄口袋里掏出半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，塞到老奶奶手里：“奶奶，先吃点东西，暖暖身子。”

老奶奶看着馒头，眼眶红了：“九儿啊，你……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以前，她可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孩子，只会跟着那些人吃喝玩乐。如今，却得为了生计，为了这个老奶奶，吃这种苦。
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嬿九拿出车上的一个搪瓷缸子，接了点冻梨水，递给老奶奶，“奶奶，喝点水，润润嗓子。”

老奶奶接过缸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，砸在缸子里，溅起一阵涟漪。嬿九看着，心里也酸酸的，但她不能哭，她得撑下去。

“九儿啊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老奶奶喝完水，擦了擦眼泪，问道。

“打算？”嬿九笑了笑，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，“能活着一天，就赚一天。”

“不行，不能这样。”老奶奶摇摇头，“你这么年轻，得找条出路。”

“出路？”嬿九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在北京城，像我这样的人，哪有什么出路？”

“总得试试。”老奶奶的眼神里有一丝期待，“九儿，你以前不是挺机灵的吗？”

“机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