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呛得人脸生疼，王大牛眯着眼，抻着脖子往远处望。马背上的坐骑打着响鼻，不安地刨了刨蹄子，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气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硬面饼子，饼屑都快搓没了，唾沫星子都显得格外吝啬。

这是他第十次来送粮草了。从常乐县城往西北三百里的黑风口，边防军营就扎在那儿。前脚刚送走皇上赏的几十匹战马，后脚就听说哈密卫又派了支大军过来，说是要跟蒙古人结盟，夹击咱大明的西北防线。

王大牛心里直打鼓，他爹是前朝的边将，临死前就念叨着“边关有难，社稷不安”这些话。他一个挑夫，哪儿懂什么军国大事，就是觉得那风沙里头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狠气。

正琢磨着呢，瞭望塔那边突然爆起一阵骚动。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
喊声像救命的喇叭，炸得周围的鸟儿扑棱棱飞起来。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扔了手里的饼渣，抄起鞭子就往马背上爬。坐骑受惊，撒开四蹄就狂奔，带起一路烟尘。他也没顾上 renowned 鞭子乱挥，就是死死勒着缰绳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黑风口。

只见烟尘滚滚，尘土里夹杂着杂乱的马蹄声和人喊马嘶。那股子气势，简直要把天都掀翻。几个穿着明黄色铠甲的骑兵冲过来，护着一面写着“常乐卫”三个大字的旗子。旗子上的字几乎被血染透了，风一吹，哗哗作响。

王大牛看得真切，那些骑兵个个杀气腾腾，脸上都带着血污。为首一人，身披黑色铁甲，腰挎弯刀，眼神阴鸷得很。他一马当先，直冲向瞭望塔。塔里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对方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“杀啊！”黑甲人一声怒吼，弯刀划出一道冷光，一个守军就翻滚着倒下了。身后的骑兵跟着冲上去，刀枪剑戟齐发，眨眼间就冲垮了第一道防线。

王大牛看得汗毛倒竖。他娘的，这帮家伙，跟传闻里一样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。他心里骂着，却不敢停下脚步。马蹄踏在沙地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，像是催命的鼓点子。

突然，另一股人马从左边杀出。这些人穿着各色衣裳，有的骑骆驼，有的牵羊，手里拿着弓箭和长矛，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