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大牛眯着眼，哈出的白气在视线里氤氲成一小团，很快又被更狂暴的风扯散。他勒了勒缰绳，瘦马儿踱了几步，又烦躁地刨了刨蹄子，打着响鼻。手心里那半块硬得像块砖头的硬面饼子，又被他摩挲了两下，饼屑搓得稀碎。

这是他第十次来送粮草了。

前头那营盘，就是苏勒坦现在驻扎的地方。说是营盘，其实也就是几顶破毡帐围起来的圈，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跟没根儿似的。王大牛每次来，都要在这片风沙里转上大半天，心里头就跟这天气一样，憋屈得慌。

这小子，就是苏勒坦。王大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苏勒坦这孩子，跟他爹不一样。他爹是老老实实种地的庄稼汉，可苏勒坦，从小就爱舞刀弄枪，眼睛里总有股子狠劲儿。这不，前阵子被当地的 raidir 部落抢了牲口，也是他带着几个兄弟，摸到对方营里，硬是把马群给抢了回来。这事儿一传开，多少人都开始高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了。

可王大牛心里清楚，这事儿没完。苏勒坦这股子狠劲儿，得罪的人太多了。风头正劲的时候，总有几个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，说些不好听的。

“苏勒坦这小子，迟早要出事。”

“哼，野心太大，不干好事。”

王大牛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半辈子，就是个种地的，啥也不懂，但他看人，倒也算是准。他看着苏勒坦，觉得这孩子，要么成，要么死，没有中间路可走。

正想着呢，前面突然尘土飞扬，几骑快马冲了过来。为首的正是苏勒坦，他翻身下马，风尘仆仆，脸上带着几分焦急。

“大牛哥，你来了！”苏勒坦看到王大牛，眼睛一亮，连忙迎上来，“粮食都到了？”

王大牛点点头，把粮食交给了苏勒坦的一个手下。“粮食到了，你的人呢？”

“跟你说吧，前头有几个 raidir 部落的杂碎，不让我们过河，非要抢粮。”苏勒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，“我的人跟他们打起来了，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
王大牛一听，也急了。他这十次来送粮草，每次都得跟那些家伙周旋好一阵子，心里老不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