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块硬面饼子刚下肚，王大牛就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涩又堵。他甩了甩头，强撑着缰绳，瘦马儿却一阵晃悠，差点跪倒。风沙更大了，眯缝着眼都看不清人影，更别说路了。王大牛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走。”

正骂着，鞭子扬处，一道马影倏地从他旁边掠过。王大牛眼疾，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灰扑扑皮袄的汉子，脸被风刮得像火烧一样，手里拄着根粗糙的拐杖，一瘸一拐地挪过来。那汉子到了近前，喘着粗气，掏了块怀表看了看，又冲王大牛扬了扬下巴。

“快！再晚一会儿，前面那道沙梁子就封了！”汉子嗓门沙哑，透着股急切。

王大牛愣了：这陌生人哪来的？还知道前面要封沙？他皱着眉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苏勒坦的人，”汉子打断他，眼睛死死盯着王大牛马鞍上的布包，“你从南边来，身上有王师的东西？”

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没有！小的只是个跑腿的，跟家主拼了命从乱军里逃出来，没别的东西。”

“浑话！”苏勒坦的人冷笑一声，拐杖在沙地上敲得咯咯响，“王师的人，能让你这么容易逃出来？少废话，把布包留下，或者老子一拐杖送你喂沙狼！”

王大牛又急又气，手心里汗直冒。他认得这汉子是苏勒坦手下的人，上次在河套地区交手时见过，手黑得很。可眼下这情形，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。那汉子显然也是看出了他的窘迫，眼神更不善了。

就在这时，王大牛眼睛一瞥，发现那汉子腰间别着个东西。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羊皮，被血浸得看不出原色。王大牛心里突然一动：这会是谁放的？他猛地想起最近遇到的险境，还有那个神秘人给的药……难道……

“既然没王师东西，那就滚吧。”苏勒坦的人不耐烦地呵斥。

王大牛却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冲那汉子喊道：“等一下！我有东西给你！”

汉子冷冷地转过身，一脸不耐：“还有你呢？”

“不是这个，”王大牛指着那块羊皮，“你腰间的羊皮……这上面沾的血，和你怀表里的人影……”

那汉子猛地一愣，怀表差点从手里掉下。他迅速检查怀表，只见里面的照片被血浸得一团糟，根本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