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，勒着缰绳的手指头嵌进马脖子肉里，那股子酸涩劲儿顺着指尖往心里钻。瘦马儿被他逼得四蹄翻飞，沙子成了齑粉，在烈日底下飞扬着，像一场无声的沙暴。半块饼子早就下肚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栓柱子说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回荡：“要是撂在这片沙坨子里，连根骨头都找不着！”王大牛想死栓柱子了，也真想撂这儿，可眼下不能撂，必须得往前！

他感觉马儿快撂了，这畜生比他还可怜，被逼着跑死了都不知道。王大牛心里骂咧咧的，可手上的劲头儿一点没松。眼瞅着前头那片低洼地，就像栓柱子说的，那里有水，有活路。他咬着牙，往那方向使劲催马。

马儿果然挺了挺脖子，像是看到了希望，加着劲儿往前冲。沙子依旧呛得王大牛眼睛直流泪，但他顾不上了。他只想着水，想着活命，想着苏勒坦汗要是知道了他们丢了人，会不会怪罪。

终于，马儿一踉跄，停在了那片低洼地。王大牛翻身下马，顾不上喘气，就往水边冲。那是一潭小小的水洼，但在这片荒漠里，简直就是天堂。他顾不上洗把脸，就捧起水就往嘴里灌。

水是浑的，带着沙子味儿，但王大牛喝得根本停不下来。咕咚咕咚地灌了好一阵子，他才感觉稍微缓过来点。他靠在水边，大口喘着气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马蹄声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到栓柱子和另一个兄弟骑马跑了过来。

“王大牛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”栓柱子气喘吁吁地问道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
王大牛抹了把脸上的沙子，咧嘴一笑：“还跑哪儿去？奔死路上去了呗！差点就撂这儿了。”

栓柱子看着王大牛狼狈的样子，哭笑不得：“你这小子，真是命大！咱们赶紧走吧，再晚点，追兵就来了。”

王大牛点点头，重新爬上马背。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和嗓子都疼，但心里却踏实多了。他不知道苏勒坦汗会不会怪罪他们，但他知道，只要他们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
马背上，王大牛看着天边的夕阳，心里想：以后得加把劲儿，不能再让栓柱子他们担心了。他暗暗发誓，这一辈子，只要自己还能骑马，就要保护他们，保护这片大漠，保护苏勒坦汗的汗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