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薇推门进咖啡厅的时候，正好撞见收银台的姚小曼在给一个胖老板找零钱。那老板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得姚小曼一身，程薇皱眉快走了几步。姚小曼自己也没注意，直到柜台后面那个穿黑T恤的男人猛地回头瞪她，她才想起好像戴了假发。男人直勾勾看着她脸，手指把那杯拿铁的吸管按得嘎吱响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程薇踹了门口的香蕉皮，一屁股最远端的老位置坐下。电脑屏幕亮着，PPT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。刚过十点，咖啡厅起晚了。隔壁桌在啃 видел(俄餐)，油点子顺着面包边往下流。程薇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嘴角抽了抽——下周的报表又得熬通宵。她掏包翻找咖啡券，结果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
“哎哟！”姚小曼跑过来，把二十块钱拍在桌上，“上次说的老式挂耳，总店最后一盒了。”程薇眼皮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姚小曼把杯子搁她桌边，突然又缩回去挠头：“我……我好像拿错了。”她怀里抱着个画板，上面有支歪歪扭扭的铅笔，正戳进程薇的温拿。

程薇“哎哟”一声，盯着那支铅笔。铅笔后头是张素描——个穿制服的男人，戴细框眼镜，手里还拿本书。画风幼稚得像幼儿园作业，但那男人像极了她老板。“你是不是在画我？”程薇突然说。姚小曼手一抖，咖啡泼了三滴。她赶紧擦，袖口蹭到程薇笔记本侧面，屏幕暗了半截。姚小曼囁嚅：“我……我差点就画成你了。”

程薇闭了闭眼。她盯着杯子上那坨咖啡渍，突然笑了。隔壁桌的 видел 动员她吃块起司火腿，程薇摆摆手，心想等会儿得去楼下买咖啡豆。“后来又去了哪儿？”姚小曼盯着她显卡盒，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上次你走之后？”

程薇晃了晃脑袋，眼角余光瞥见姚小曼局促地转着铅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按掉电脑屏幕。“公司聚餐，”她说，“你呢？还赖在咖啡馆画到几点？”姚小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忽然把画板往她面前推，“这个……你先看。”

程薇凑过去，铅笔在她鼻尖冒了根胡须。“真够幼稚的，”她嘟囔着，“不过老板像得有点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