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没接茬，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又跳起来，滋啦一声在他指缝间晃了晃。他吸了一口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围观的乡亲们一阵咳嗽，但他脸上那股子横挺劲儿倒像是没减分。

"谁跟李狗扯皮了？"他声音不高，但周围的唾沫星子明显往旁边一歪，仿佛被无形的手子扇开。那尖嘴猴腮的汉子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猛小子，我看你今儿这架是打不过了，提前找抽来了？"

人群里嗡嗡响，像一窝被捅了窝的马蜂。王猛没理他，光注意着不远处围着的几个外乡人。为首的是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，手里捏着个水烟袋，腰间悬着把卷刃的刀，看派头不像村里人。他身旁跟着一个瘦高个，撅着个鼻子，时不时往王猛这边瞟。

王猛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跟李狗不过是巷子口抢了颗鸡蛋，至于叫来外乡人？这李狗，以前是村长家的狗，后来被李寡妇扔了，改叫李狗，三天两头找他麻烦。现在看架势，是动了真格。

"猛小子，"尖嘴猴腮的汉子凑得更近了，压低声音，"识相的就滚走，换个地方，爷们儿们跟你练练。"

王猛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戳，烟灰溅了汉子一裤腿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"就凭你？也配在我面前嘚瑟？"

汉子脸一红，刚要发作，那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抬手拦住了他，朝着王猛抱了抱拳："少年人，不该动手。"

王猛也抱拳还礼："这位爷，误会一场。"

"误会？"中年人摇摇头，目光在王猛和他身后几个乡亲脸上扫了一圈，"我看是非闹大了。"

就在这时，村口跑过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，上气不接下气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："大爹！王……王猛，不好了！地里的瓜……被人偷了！"

小丫头名叫米线，王猛的亲侄女。她爹去年走了，她跟着王猛住。眼看要收瓜了，地里几筐刚熟透的黄金瓜，今儿一早遭贼了。

霎时间，围着的人群都骚动了。偷瓜？这村子不大，谁手脚这么黑。李狗的脸瞬间绿了，指着王猛道："就是你！你偷我瓜！"

王猛皱起眉："胡说！我哪偷你瓜了？昨天我还给你家送了老大个的！"

"你送瓜？哼，送瓜就把瓜连筐一起搬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