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扔了？”顾声略带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淡，“那……可惜了。这批是上个月进的，品质还不错的。”

林小满没接话，攥紧了手里的抹布，在手心擦来擦去。那堆咖啡豆就摆在咖啡馆角落的旧木桶里，几天没翻动了，表面覆着一层灰，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起了霉斑。她当初接手这家店时，省吃俭用，连咖啡豆都是挑最便宜的买的，没想到……居然有朝一日真的要亲手处理掉。

她想起刚来时，顾声带她参观这家店。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修长，轻轻拂过那些整整齐齐摆放在木架上的咖啡豆，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。

“小满，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他说，眼神亮亮的，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那时候的她，满心都是感激。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依靠。可现在……咖啡豆要扔，店里的生意却不见起色，客人越来越少。她照着网上的教程调咖啡，那味道，连她自己都嫌弃。

“顾声，”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，“要不……重新买一批吧？”

顾声闻言，转过身，正好对上她有些失落的眼神。他个子很高，站在原地，视线落在她身上，像是在评估什么。“你觉得呢？”他反问。

林小满一愣。什么是“觉得”？她觉得应该把这堆烂摊子一起扔了。可……又觉得不该。毕竟，是她和顾声共有的“家”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顾声忽然轻笑了一声。“你忘了，我之前说过什么？”

林小满眨了眨眼，努力回忆。“你说过，这家店有你的回忆。”

“对。”顾声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“所以，那些豆子，留着也挺好。至少，提醒你我曾经不是一个人。”

林小满的心猛地一跳。她想起出国前，顾声总爱抱着那套入门级的咖啡器具，在她耳边念叨什么手冲、法压。那时候的她，忙着学业、忙着追求虚无缥缈的梦想，甚至都没有好好和他告别。后来，国内发生那么多事，他躲起来，她联系不上，等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回国，只想找个地方安放自己时，却阴差阳错遇到了这家店。

原来，从头到尾，他都在。

“所以……”林小满看着那些咖啡豆，突然觉得它们不那么碍眼了，“你还知道些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