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您醒醒啊！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急切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沈若曦意识里最薄弱的那片区域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雕梁画栋的熟悉天花板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，还是记忆里那副嫁衣的旖旎香气。

沈若曦抬手，扯了扯身上穿着的红色丝绸嫁衣，触感顺滑柔软，崭新的，带着未染尘埃的冰冷。这身衣服……是及笄礼那天穿的。

她挣扎着坐起身，环顾四周，布置得古色古香的中式闺房，一切都和十五岁那年一样。不对，十五岁那年，她还没嫁人！爹爹还在，嫡姐沈扶摇还是个欢天喜地的小姑娘，渣男陈子昂更是还没表露出那副猥琐嘴脸。

可是……娘呢？她明明记得，娘是病死的，那一年，她才十六岁。而今天，她十五岁，及笄礼后的第三天。按照前世记忆，娘还活不到十六岁！

心口一阵发堵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，喘不过气。沈若曦猛地掀开被子，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，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守着的丫鬟翠儿。

“翠儿，我娘呢？”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我去看看娘。”

翠儿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迎上来，却没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扶着她：“小姐，您这是怎么了？刚醒了就跑出来，小心着凉了。”

沈若曦甩开她的手，目光扫过整个宅院，前院传来一阵喧闹，鼓乐声隐隐传来，像是……在办喜事？不对，今天是她的及笄礼，怎么会是别人办喜事？

杂草丛生的偏院。

记忆里，娘亲病重时，被迁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，曾经人丁兴旺的相府侧院，如今只剩下几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。娘亲就是在那里，咳血而亡的。

沈若曦冲了过去，推开门，里面一片狼藉。桌子上散落着几个破了洞的粗瓷碗，地上沾着几片枯黄的草叶。

阳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一张空荡荡的木床上。床沿上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味，和一抹……与她记忆中那张苍白面容极其相似的、妖异的红色指甲印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沈若曦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肠胃里翻江倒海，她捂着嘴，猛地呕出一口鲜血。

娘……娘是……被推下床，然后撞到墙角的桌子，头破血流死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