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曦掀开厚重锦被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，像是故意放轻了语调，却依旧藏不住那兴奋劲儿。她眯着眼，听着里正外面喊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，估摸着是又出了什么新鲜事儿。这相府大宅里，除了她娘亲病榻上的动静，鲜少有什么能传得开去。

“娘……”她喉咙发干，轻轻喊了一声，手却摸不到放在床头的老式银匙。刚才睁眼时太急，不小心把梳妆台上那个唯一的银杯给碰歪了，现在只有几个空碗碟孤零零待在桌上。娘亲屋里没备着水，她只能咬着帕子，尽量忍着。

外头那群人似乎察觉到她醒了，议论声更响了些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，又夹杂着点儿试探的意味。沈若曦嗤笑一声，心沉了下去。前世这个时候，她刚被庶姐沈若兰接去看病，结果就听见外面她在和那些人约定，要把她娘亲病床上的药给换走。那时候她若早醒片刻，娘亲怕是根本等不到三天后她的手术队回来。

这一世的她，重生在病榻旁，眼睁睁看着那几人来来往往，却始终没能阻拦住。她记得，就差那么一点点，娘亲就咽了气。沈若曦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前世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记忆，此刻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心头。

“小姐，小姐醒了！”里正领着几个丫鬟婆子，脸上带着敬畏又讨好的笑容，快步走进来。“恭喜小姐福寿康宁，今日可是好日子，里正特意来道贺的。”

沈若曦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里正大喜，OLIVE。”

里正嘴角的肉一翘，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不敢当。今日是皇上恩典，赐了些新出的龙井茶给相府，说是要给相夫人解解闷。里正也是替夫人大喜。”说着，朝里头摸索了一阵，捧出一个小巧的竹篓来，里面确实是几株嫩芽鲜翠的茶叶。

沈若曦眼珠子转了转，接过篓子，顺手又把它放在了梳妆台上。她娘亲屋里连个暖炉都没有，这些茶叶怕是放不了几日就蔫了。里正哪知道这些，只当是她难得赏脸，高兴得直搓手。

正说着，门外又传来一阵骚动。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几声惊呼，紧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