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娴仰头看着哥，小拳头轻轻攥了攥他裤腿。哥的力气大，攥得她手都有点疼。陈墨没在意，反而把她的手翻过来，用指节摩挲着她肉乎乎的小手背，像是给自己打气。“放心，哥都琢磨好了。”他下巴朝旁边一扬，指了指一辆破旧的卡车残骸，“那帮孙子，不是想抢咱们东西嘛，咱们就送他们一份‘惊喜’。”

夕阳把鬼子的脸照得红亮，几颗不太明显的牙在嘴角晃悠。那帮人大概也知道天要黑了，磨磨蹭蹭地还在队尾晃荡，像没头苍蝇。领头那换了身便装的中年军官，脸上油光水滑的，正用手指戳着下巴，不知道嘀咕啥。

陈墨心里有数。他跟邱娴绕到卡车后面，抄起一根粗钢筋，蹲在阴影里磨了磨。那钢筋头磨得锃亮，寒气飕飕的。邱娴凑过来，小脑袋硌着他胳膊，小声问：“哥，他们来了，你要是受伤了……”

陈墨抬手揉了揉她脑袋，力道不轻。“皮厚着呢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这帮人不好惹，提前截了他们的物资，占了个便宜，对方早就不甘心。天一黑，黑灯瞎火的，正好。

果然，晚上八点多，那几个鬼子的身影晃了过来。没走正道，拐上了一条岔路，估计是想偷袭。没走多远，一个年轻军官脚下一滑，哐当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

后面的枪声响了就一瞬，很突兀。但没打几枪就停了。估计是跟谁起了内讧，或者发现不对劲撤了。

等那帮人彻底消失，陈墨才站起身。他掸了掸身上的灰，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冒烟的盒子炮，随手塞腰带上。“走，娴娴，回家。”他头也不回地往回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
邱娴跟在他身后，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留下的脚印。刚才吓得不轻，这会儿又有点兴奋。“哥，我们抢到枪了！”她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陈墨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走快点，天黑了容易遇到野兽。”

邱娴缩了缩脖子，小跑两步赶上去。“哥，你说那枪是给谁用的？”她想起刚才那枪声，还有那亮闪闪的钢筋头。

陈墨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给需要手艺的人用的。”他嘴角勾了抹意思不明的笑，“你哥，现在也算半个‘需要手艺的人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