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骂完这句，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傍晚的风刮在脸上，冻得他牙齿直打架。他蹲在桥底下这破地方，能有个遮风的地方就不错了，桥面塌了一半，底下豁口深不见底，心一紧，赶紧又把身子往里缩了缩。

河对岸那小子，王磊盯着看了半天。瘦高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-shirt，裤腿还破了个口子，露出撒花的布脚。那模样，活像个逃荒的，但又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正蹲在那儿，东扒拉扒拉草丛，西捅捅那边，像是在找什么宝贝似的。

王磊心里直痒痒。这年头，土匪夜行道，日本巡逻队白天转悠，在这河滩附近晃荡，谁敢这么闲庭信步？而且看那小子的架势，不像是缺吃的，倒像是找啥宝贝玩意儿。王磊咱也是走南闯北的，见过的怪事多了，心里犯嘀咕：“这小子是干啥的？不会也是跑路的？”

正想着呢，就见那瘦高个突然站直了身子，双手在腰间比划了两下，像是在数啥。王磊眯着眼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这小子居然对着空气比划，跟念经似的。王磊赶紧把头低下，怕被人发现了。

那小子折腾了半天，最后像得了宝贝似的，直起身子，端着一样东西往河对岸走。离着老远，王磊就瞅见那人手里捧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个头也就一尺见方，表面布满了铜锈，看不清原本啥样，就那股子土腥气，像块从地里刨出来的破石头。

得，王磊彻底放弃了。这年头，连个像样的玩意儿都碰不上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要是那小子手里真是啥好东西，自己要不要上去碰碰运气？可转念一想，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要是被人家发现是自己碰过的，怕不是得跟丢了脑袋一样。

可惜，王磊还是没能忍住。眼瞅着那小子就要摸到岸这边了，他猛地一咬牙，也抄起块半人高的石头，趁那小子不注意，猛地就砸了过去。
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，那块黑乎乎的“破石头”飞出去老远，掉在草丛里就没动静了。那瘦高个惊得猛地回头，手里的东西也撒手了。王磊见状，赶紧也爬起来，一边跑一边骂：“妈的，算你倒霉！”心里又气又急，主要是怕那小子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