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冻僵的半截身子缩进破棉袄里，冷风还是能钻进来，顺着领口直往脖子里灌。他对着河对岸又盯了一眼，越看越觉得邪门。那哥们儿还杵在那儿，一动不动跟根木桩子似的。这都几点了？他咋还不走？不怕冻死啊？

“嘿，那边那个，活人还是尸体？”王磊嗓子都快冻哑了，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。河面太平，一点回声都没有，跟没说话一样。

“操！”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牙关又开始打颤。这帮子日本鬼子，把个地方围得跟铁桶似的，他们自己咋还没走？不会是被困里面了吧？可看那身打扮， grey色的军装，不是皇军又能是谁？

正琢磨着，对岸那人动了。不是走，是倒。哗啦一下就扑进河里，溅起一片冰碴子。王磊看得一清二楚，那人掉进水里后，沉了一下，又冒头上来了，还扑腾了两下，就像……就像刚喝醉了酒似的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磊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这他妈是咋回事？喝醉了？还是淹傻了？”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风里什么味儿都没有，不像是刚从酒缸里爬出来。那水冰得刺骨，那哥们儿摸都摸不着，咋还能在水里泡半天？

王磊心里一阵发毛，他赶紧把脑袋缩回破棉袄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这事儿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要是把你换成他，在这冰天雪地里泡着，早冻成冰棍了。

“得想办法过去看看，”王磊咬了咬牙，“虽然危险，但总比干瞪眼强。”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除了那块冻得邦邦硬的窝头，啥也没有。他那破棉袄短得能漏风，裤腿也磨破了，露出两只冻得发红的脚。

得想办法弄条船。王磊脑子飞快地转着。河不宽，也就二三十米，可冰面滑，风又大，要是稍微滑倒，一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他看了看四周，除了光秃秃的河岸，啥可用的东西都没有。那边的动静停了，估计是沉进去了，或者爬上来了就跑了。

“妈的，等会儿！”王磊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啥，“我口袋里还有两块冰糖呢！”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块黄澄澄的东西，那是他早上省下来的，本来还想晚上当甜点。现在，也只能当破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