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亮，王老四就扛着锄头从家里出来了。搁以前，他准得先去村东头那片薄田里转悠两圈，看看那几畦刚出苗的菜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自从家里多了个能人——小玲，王老四的活计儿多了不少，也清闲了不少。

小玲这姑娘，来村里小半年了，嘴皮子利索得很，手也巧。一来就听见她在院子里跺着脚捣鼓那些瓶瓶罐罐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这个酱缸得翻动翻动了，不然酸了。”王老四站在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那双忙活的脚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城里来的姑娘，捣鼓这些跟捣鼓土地一样吗？”

小玲倒是没注意王老四，正忙着给灶台刷油，刷得那叫一个认真。火苗子一撩，差点燎着她的头发。王老四赶紧上前一步，伸手想拦，手刚碰到小玲胳膊，她“哎呦”一声。

“哎呀！放手！你这手脏兮兮的。”小玲往后一跳。

王老四讪讪地把手缩回去，嘿嘿一笑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火有点要灭。”

小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。“你啊你，还是先别管火，赶紧去洗把脸，我这灶台刚刷过，看着就干净，你别玷污了。”

王老四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“好嘞！”他转身回屋，心里琢磨：“你这灶台是刷了，可我这脸呢？”

小玲的“小饭馆”就在村口那块空地上搭了个棚子，红色的塑料布一罩，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。墙上贴着红纸，上头用毛笔写了“王记家常菜”五个大字，王老四写得龙飞凤舞，引得路过的人都驻足观看。小玲倒是没管这个，正忙着给一大锅炖肉撇浮沫。

“我说小玲，”王老四洗干净脸，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等着搭把手，“你这忙法儿，我瞅着都累。”

小玲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，气喘吁吁：“累？累惯了！再累也比你每天在田里转悠强，日晒雨淋的，肤浅。”

王老四差点被她噎住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：“我……我那叫‘劳作’，你这是‘受罪’。”

“去你的劳作受罪，”小玲啐了他一口，“赶紧帮忙挪个凳子，老客马上就到了。”

王老四识趣地凑过去，果然，不一会儿就有几个村里人端着饭碗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