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小菜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，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足足站了能有十分钟。底下村头村尾的婶子大娘都围过来看热闹，小孩子们更是像看稀奇似的，指指点点。

“哟，这不是孟家那丫头吗？都考上大学了，稀罕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将来指定是城里人，回来的可能性？那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！” “我看呐，指不定在哪一城当个大小姐，也不稀得跟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打交道。”

这话虽然扎心，但孟小菜听着也挺习惯。她爸妈早逝，是她和姐姐孟小花相依为命，供着孟小花读高中，自己捡破烂攒了两年钱才凑够学费。能考上县里的教师大学，她觉得自己已经烧高香了，没敢想太多。

可她刚高兴没多久，就听见爹——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爷爷奶奶的干儿子，孟丑嘴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信儿，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腔调：“哟，大学生？好得很呐。不过城里不好混，吃香喝辣是好事，可也贵着呢。大学里消费高，哪是咱们这些穷大学生能随便玩的？”

孟小菜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没反驳，但手心里的通知书都凉了半截。她知道爹的意思，爹觉得她这大学生不是正经路，迟早得跑回来。可她刚拿到通知书，兴奋劲儿正浓呢。
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孟丑嘴就找了几个村里的壮劳力，说要帮孟小菜“安排安排”。孟小菜以为是让她跟着下地干农活，心里还美滋滋呢，毕竟她小时候就梦想过当个新型农民。

结果呢，孟丑嘴把她拉到镇上，直接塞给她一把种子和几只小鸡，还有一个生锈得能滴油的铁桶：“念啥大学啊，大学里种地？人家城里大学生学的是管理，懂不懂？你呀，就种地养鸡，简单明了。等开春了，地里的活儿可不少。”

孟小菜当场就懵了：“爹，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为你好！”孟丑嘴不耐烦地打断她，“你能干啥？念两句书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跟你姐不一样，她造化大，去城里啥都行。你啊，就认准地里的事。”

孟小花闻讯赶来，看了一眼爹的手，脸色立刻变了，拉着孟小菜就往外走：“爹！你干啥呢！人家都考上大学了，你让她种地？”说着，就要抢孟小菜手里的通知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