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头山下的边陲小镇，名叫临安。这地方叫边陲，其实也就比山里的破店多两三家小酒馆，路也宽不了多少，一边是镇子，一边就是摇摇欲坠的城墙，再往外，就是连绵起伏的黑梁山。

黑梁山，在江湖上认识的人不多，但在临安这方圆百里地，绝对是响当当的。不是因为它风景好，而是山里住着一伙穷凶极恶的马贼，为首的是个叫屠三的络腮胡子，手下管着一百多号人，专门抢掠过往商旅，偶尔还进城敲诈勒索。

林晚生就是在这背景下，被追着跑进临安的。

他背着一个旧布包，跑得气喘吁吁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，瞬间就没了影。后头传来“呼哧呼哧”的追兵声，越来越近，像一群饿狼找见了猎物。

林晚生心里发毛，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就是个靠说书为生的落魄艺人。前阵子跟人赌气，口不择言，惹上了一身麻烦。起因是他在镇上酒楼说了句“屠三他爹当年挨一刀，死的屈不屈，谁心里没点数？”这话传到屠三耳朵里，那还得了？带着人马就追上门来，打了他一顿，还骂他是“多管闲事的穷酸举子”。

林晚生哪是马贼的对手？被打得鼻青脸肿，要不是跑得快，恐怕小命早就交代在那了。

他拐进一条小巷，想寻个地方躲一躲。巷子窄，两旁堆满了垃圾，臭气熏天。林晚生皱着眉头，刚想找个破屋藏身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让让让，让让让！”

“干什么玩意儿，挡着老子的道了！”

“滚开！老娘今天心情好，不然吓唬死你们！”

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围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，七嘴八舌地骂着。那男人倒也不生气，嘿嘿笑着，伸手就想去拉为首女人的胳膊。

“滚开！肮脏！”

女人一甩胳膊，作势就要打，男人却一把抓住她，按在墙上，低头就啃了起来。

林晚生看得直皱眉，这哪是正常买卖，分明就是站街的。他正要绕开，冷不丁听到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：“打是打不得，这年头，钱比命重要。”

林晚生一愣，循声望去，是个缩在屋檐下，穿着破衣烂衫的老头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却有几分精明。

“老人家，您懂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