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把临安镇城门外的泥巴路冲得稀烂。我缩在歪脖子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半碗冷掉的狗肉，上面盖着块破布，看天看地看那几个往黑梁山方向骑马的人。

雨点砸得生疼，泥浆溅了一裤腿。冷风钻进脖颈，我打了个哆嗦，把破布裹紧了点。半碗狗肉，花生米就着，勉强能管饱。得赶紧，再拖下去，那两个追债的迟早能从镇口酒馆里顺出我。

我啃着狗肉骨头，琢磨着下一步。黑梁山是贼窝，但也是江湖消息的集散地。就便是个打杂跑腿的小角色，混进去多少能沾点光。只是……得花钱。身上就剩三两碎银，不够塞牙缝的。

正盘算着，槐树底下传来一阵怪笑。那笑声尖锐刺耳，像猫爪子挠心窝子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心道不好，又是那疯剑客。

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麻布道袍的老头，疯疯癫癫地舞着把锈迹斑斑的钢剑，在雨地里比划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被划了道道血痕，活像鬼画符。那把钢剑锋刃磨得锃亮，每次刺出都带得是一道妖艳的寒光。

“哈哈！剑道崩坏，世无英雄！唯我疯癫，独步江湖！”老头每喊一句，就往我脚下砍一剑。钢剑砍在泥地上，带起一片泥花，却半分没伤到我。

我气得嘴角直抽抽。这老头每次都来这招，纯粹是故弄玄虚。他要是真想砍我，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这歪脖子槐树下。

“疯子，要饭还是收摊？再比划下去，你的剑都要被你磨成铁板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怕。

老头猛地停住动作，铁青着脸，死死盯着我。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眨眨眼，“不认识。就看你天天舞剑，碍事。”

老头突然咧嘴笑了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好，好，今天是你运气好！老夫……老夫乃‘九转疯魔剑’独孤求败！”他猛地抽出那把锈剑，作势要劈下来。

我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，差点踩到自己的裤腿。“别别别！独孤……独孤求败？你少来这套！我听隔壁说，你这疯癫剑客，连自己胡子都分不清东南西北，还九转疯魔？怕是疯言疯语呢。”

老头果然一愣，握着剑的手抖了抖。“你……你胡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