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碗冷狗肉在怀里焐得我胃里直抽抽，可还是抵不住寒气。雨水顺着歪脖子槐树的枝丫往下滴，砸在泥地上溅起的小花，看着就眼烦。那几个骑马的人早就没影了，估计也快到黑梁山了。我这破锣嗓子，要是能像马蹄声那么响亮，说不定能给他们扔个暗号啥的，可喉咙就跟被砂纸磨过似的，叫唤两声都得喘半天。

“妈的，”我把狗肉往怀里又揣了揣，骂了一句，“这年头，吃顿热乎的比登天还难。” 冷风一灌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得，还是得想办法。临安镇就这么大，想饿死我也不容易。打听的打听，看有没有哪路大官路过，跟着后面唱几嗓子，说不定能讨点赏钱。对，就这招，最实在。

泥巴路踩得我脚底板生疼，好不容易甩掉那几个黑梁山的人，我又给自己灌了两碗劣质烧酒暖身子。嘿，好家伙，头有点晕，但身子骨确实热乎了点。我晃晃悠悠地往镇子东头走，那儿有个叫“醉红颜”的青楼，听街坊说是临安镇数一数二的好地方。

“醉红颜……哦对，是有次路过听人念叨过。”我晃着脑袋，心里盘算，“要是能在那搭唱两嗓子，或者……万一遇上个乐呵的嫖客，给点小费呢？” 我这人，脸皮薄是薄了点，可饿死也不是事儿。实在不行，就去青楼门口摆摊唱曲儿，总比在这泥地里扑腾强吧。

刚靠近“醉红颜”门口，一股子浓重的脂粉味就熏得我有点头晕。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三个歪字：“醉红颜”。门口立着两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婆子，正交头接耳地骂街。 “你个老虔婆，凭什么抢我刚钓上来的鱼？” “我儿子说今天晚上要见大官，你那点鱼够不成菜！”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，唾沫星子喷得我一脸。我咳嗽两声，想从她们身边蹭过去，那婆子眼尖，立马瞪我了。 “滚开！看什么看？没见过青楼啊？” 得，这俩婆子还挺横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口黄牙，嘿嘿道：“没见过，想见识见识。” 那婆子柳眉倒竖，刚想继续骂，旁边另一个婆子拉住了她：“算了算了，别跟这叫花子一般见识，赶明儿等大官来了，生意兴了，还愁赚不到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