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碗狗肉下肚，那股子肥腻劲儿顺着喉咙溜进五脏庙，我这冻得发僵的肚子才算暖和了那么一丢丢。雨还在下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吧唧吧唧啃着狗肉骨头，眼珠子盯着远处官道上的昏黄灯影。那影子一闪一闪，像要活过来似的，可我懒得出力追赶，就这么蹲着，跟这棵歪脖子槐树较上劲了。

槐树张着开裂的嘴巴，对着老天爷乐呢，我盯着它屁股蛋子上被虫子咬出的几个小眼儿，越看越觉得像几个小脑袋。我嘴里嚼着狗肉，唾沫星子噗噗地往外冒，想着等会儿肚皮饱了，得找个地方蹭个温暖的睡觉地方。毕竟这鬼天气，连鬼都得缩着脖子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搅得人心烦。我就那么呆着，看着雨水把泥巴冲得稀烂，看着远处的高粱地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冷得是直哆嗦，可哆嗦几下也不碍事。反正是条活路，总比让那几个黑衣人追上强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 肚子又瘪了下去，狗肉的满足感在饥饿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我瞅瞅手里还剩半截骨头，咽了口唾沫，想了想。反正也没人看见，掰下来再吃点？正琢磨着呢，腰间突然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。

我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差点被地上的泥巴滑个趔趄。谁？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想让我知道？我眯着眼睛扫过去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一个穿着蓑衣的瘦小身影，正站在离我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个油纸包，雨水顺着蓑衣滴下来，在地上砸个坑。

那家伙看见我，眼睛往瞎了似的，手里的油纸包一哆嗦，差点没掉地上。我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？我咧嘴一笑，想表现得无害点，结果冻得嘴巴都裂开了，笑得跟哭似的。

“哥们儿，下雨天的，怎么着？找地方躲躲？”我尽量把声音提高点。

那人愣了半天，才呐呐地说：“借……借光，问个路。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雨水顺着他的蓑衣下摆流下来，在地上积了一滩水洼。

“往哪儿去？”我凑近了点，雨声小了些。

“回……回前面那镇子。”他眼神闪烁，雨水顺着他发梢滴下来，看着挺狼狈。

“前面三十里地，”我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官道，“走这边，四个时辰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