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在粗布账子里头摇曳，灯光底下，那块半截狗骨头像被鬼画符了似的，闪烁着绿幽幽的光。我嘴里叼着一根草根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正学着村里人剔牙 digs，把里面的菜叶都剔出来。草根嚼得我这嗓子眼儿直冒火，但比不上那块狗骨头更叫人心烦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咂嘴，把草根吐在地上，一脚踩扁。这块骨头是昨晚在小镇外面的破庙捡的，据说是个过路商人的，被野狗啃剩半截。我舔了舔手指头，味儿发酸，但比饿死强。这江湖上混，连狗都不给一口肉吃，真是绝了。

账子里闷得慌，汗黏在背心头，黏糊糊的难受。我抄起那半截骨头，对着灯影比划了两下。这骨头尖头凹槽不少，倒像是某种内脏的模型，可昨晚那商人死得透透的，内脏早就烂了。我皱眉，手指头戳了戳骨头缝，突然“咔”一声轻响，骨头中间裂开一道口子。

借着灯光往里瞅，里面黑乎乎的倒映出我的影子。我掏出火折子，往里头一照，嘿！那黑影里竟裹着个铜片——巴掌大小，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字，看不清内容。这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？商人死得跟烂泥似的，哪来的铜片？

我掏出袖中铜板，对着那铜片比划。铜片边缘磨得溜圆，明显是反复摩挲过的。商人若是腰里有这玩意儿，早被野狗叼了去，哪轮得到我捡？我心里犯嘀咕，抓起骨头就往嘴里啃。

啃到一半，铜片突然从骨缝里“噗”地弹出来，在灯下叮当一响。我手一抖，那铜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砸出个浅坑。我蹲下去捡，借着火光才看清，铜片边缘刻着“灭”字，背面是个“烛”字。

灭烛？

我愣了半晌，才想起昨晚那破庙里，确实有个烛台，可蜡烛早就烧尽了。难道是……商人的？可商人明明是被人捅死的，身上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。我盯着那铜片，后脖颈子突然发凉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把它揣进怀里，把骨头往地上一摔。这江湖上，哪件事是明摆着的？全是坑！

外头起了雨声，淅淅沥沥的砸在屋顶茅草上，溅起些水花。我摸到墙角摸了摸，墙上湿了一片，水珠子顺着墙根往下淌。我叹了口气，把身上破蓑衣往身上一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