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，汗臭味和泡面味儿混合在一起，糊得他一脸。他攥着那仨新鲜的煎饼果子，心里盘算着中午能撑多久。这要是再扣点钱，这月房租可就悬了。

都市里，B级生活就是这么个劲。没超能力，没特殊身份，就是个普普通通打工人。前脚刚把房租押出去，后脚就得赶紧上班，生怕哪个不小心，日子就搭进去了。

老李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。说是策划，其实就是洗稿和改PPT。老板是那种典型的“画大饼”型领导，口头禅是“干大事的人，看得长远”。但老李的“长远”，就是下个月能吃上饭。

“李哥，这月预算又不够了吧？”旁边工位的王胖子凑过来，眼尖地瞥见了老李手里的煎饼果子。

老李咧了咧嘴，塑料假牙差点掉地上。“凑合吧。老板说下个项目能让全组加钱。”话虽是这么说，但老李心里没底。老板这话说过三次了，每次都没信兑。

“啧，这种老板，别信。”王胖子叼着牙签，挑着桌上的橘子，“咱是B级，得会过日子。这煎饼果子，得加个鸡蛋才够味。”

老李捏了捏手里的煎饼，饼皮酥得不行，里头的肉馅看着有点单薄。他摇摇头没说话。鸡蛋？他连个卧倒的鸡蛋都舍不得买，就敢说加钱。

中午吃饭，老李一个人蹲在楼道口啃着他的煎饼。楼道里蟑螂肆虐，但他不在乎。有人从窗户外扔下个苹果，滚到老李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擦了擦皮，咬了一大口。

苹果有点冷，但甜。老李嚼着，想起上周加班到半夜，老板说“年轻人，得多奋斗”。他抬眼望了望楼上那扇明晃晃的窗户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奋斗你妈个头！”

B级生活，就是这么个死结。你得往上爬，但你知道自己未必爬得上去。你得懂事，但懂事往往意味着你得委屈自己。

“小李，这方案怎么改？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跑过来，手里还拿个U盘，像烫手山芋似的递给老李。

老李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皱起眉头。“这怎么行？数据全是错的！”

姑娘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昨晚熬夜改，光顾着改逻辑了，没仔细核对数据……”

老李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灭了下去。